如果患者已经到了癌症晚期，手术也无法延长生命，那还要不要手术？日前，上海瑞金医院耳鼻咽喉科主治医师、援滇帮扶专家徐赫医生就面临了一次这样的“痛苦抉择”。

出发援滇时的照片 右一为徐赫

3月底，云南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来了一名74岁的患者。患者吴爷爷多次一大早就到医院等候徐医生，主要诉求就是想把脸上的肿瘤拿掉。起初，徐医生婉拒为吴爷爷进行手术。因为从专业角度考虑，他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作为一名医生，徐赫肯定要考虑手术的价值，患者的身体能否承受手术、能否挺过恢复期、会不会导致患者一家人财两空等等。虽然婉拒手术，但徐赫的内心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患癌的生命是如此脆弱，但吴爷爷三番两次求医又是如此坚强，让徐赫的内心开始坚定，想给患者和自己一个交代。

吴爷爷一直都是只身前往医院，于是，徐赫请她的老伴一同来正式洽谈，直到此时他依旧想以手术的意义和利弊等劝退他们。不过在与吴爷爷夫妇交谈的过程中，徐赫惊讶地得知吴爷爷的脚部也有肿瘤溃烂，流血发臭已影响走路，家中也一直有恶臭，严重影响生活，但他从未提及。这时徐赫意识到，吴爷爷是非常能吃苦的，对他而言清除脸上的肿瘤更重要，而家属则从照顾的角度希望解决脚部的问题。夫妇俩的儿子得过脑梗也需要照顾，老伴需要照顾两个病人非常辛苦。“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但我不想最后这段日子，还顶着这张脸活着。”吴爷爷的一句话，彻底让徐赫坚定了动手术的决心。

徐赫紧急启动了跨越2500公里的“上海—云南远程”多学科会诊（MDT），最终和同仁们敲定了极其细致的手术方案，采取局部麻醉一次手术完成两处切除。他们先截除了脚趾溃烂的肿瘤组织，确认伤口干净整齐；在面部肿瘤切除时，反复利用术中冰冻切片确认肿瘤完全切除；最后，运用瑞金医院先进的创面修复技术，巧妙地修复了老人缺损面积达3.5✕2.2cm，从鼻孔内向下到嘴唇上方的面容。此次手术，也是墨江县人民医院五官科首次开展皮瓣修复技术。

吴爷爷的抵抗力和愈合能力低于预估，但在团队的精心照料之下，最终恢复得很好，5月中旬顺利出院，后面也没来过医院，电话联系反馈的情况不错。

徐医生表示，目前医疗手段仍然有限，这段经历让他学会了除了治病之外，“治心”的人文关怀对医生也很重要。“患者有自己的选择权，他们既然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绽放生命的烟火，那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尽量权衡利弊之下，做这个烟火的点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