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之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中国的“定义”变了三次：

2017年，是“战略上的竞争对手”；

2022年，升级为“最严重的系统性挑战”；

到了2025年，报告“改口”了，主要在经济层面，将中国认定为“竞争力量”。

为什么调门降了？有不少分析认为，美国终于意识到：遏制中国这条路，行不通了。

但我看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说法：说美国可能正在经历一场“悲伤地接受”，接受中国崛起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个视角，来自美国前副国务卿顾问、国关学者罗伯特·曼宁。他在《外交政策》撰文指出： 可以用心理学上著名的“悲伤五阶段”模型（库伯勒-罗丝模型），来理解美国对华心态变化。

首先介绍一下：“悲伤五阶段”，原本是用来描述一个人面对“重大创伤”时的心理路径，五阶段分别是：否认→ 愤怒 → 讨价还价 → 沮丧→ 接受。

曼宁认为，美国现在正走在这条路上。

我个人觉得，这个分析框架，很有意思——虽然说国家不会真的悲伤，但这个模型像面镜子，照出了美国的复杂心态。而且结合国安报告看，其对华战略，似乎确实踩在了这条路径上，那我们今天就来“分阶段”详解一下。

第一阶段：否认（冷战后–2010年代）

“中国会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从冷战结束到2010年期间，在美国眼里，中国还算不上“对手”。

老布什时期的国安报告，基本没提过中国。

克林顿时期的报告，强调支持中国加入WTO，认为一个稳定、开放、繁荣的中国符合美国利益。

小布什时期的报告，则延续了克林顿的路线。

这些政策的内核，是建立在“接触促变”的乐观预设之上。而这一预设背后，其实又有两种既交织又矛盾的思维：

一种是 “历史终结论”的傲慢， 觉得可以把中国塑造得更像美国，更亲美国。另一种是 “中国崩溃论”的迷信，当时，美西方时不时地要炒作一番相关议题。

说到底，这就是一种心理上的“否认”——拒绝接受一个与自己预期不符的中国。就连最新版的国安战略也承认，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美国都在“否认”现实。

第二阶段：愤怒（2010年代–2024）

“必须遏制这个修正主义力量”

当然，中国没崩溃，反而在2010年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一现实击碎了美国的预设，也使其对华心态迅速滑向了第二阶段：愤怒。

这个时期的国安战略，呈现出一种递进式的对抗。

奥巴马时期的报告，开始严肃评估“中国崛起”带来的冲击。

特朗普任内的首份报告，33次点名中国，措辞尖锐，将中国定义为“战略上的竞争对手”。

拜登政府的报告更进一步，对抗意味浓重，宣称中国是“最严重的系统性挑战”。

这期间，三位总统，手段各异：奥巴马推行 “亚太再平衡” ，进行地缘围堵；特朗普发动贸易战 ，以关税相威胁；拜登推行“小院高墙” ，发起科技绞杀。

这就是“愤怒”的典型症状——试图通过极限施压，迫使对方屈服。

但现实再次事与愿违：贸易战未能削弱中国经济，科技封锁反而倒逼出自主创新。

特别是在今年的几次过招，中国打出“稀土牌”、“大豆牌”之后，美方不得不开始直面自己的“愤怒无能”。

曼宁评论说：特朗普似乎意识到自已低估了中国。美国开始进入“悲伤”的第三阶段：“讨价还价”。

第三阶段：讨价还价（2025–？）

“打不动了，那就和你谈谈条件”

从“悲伤五阶段”这个理论来看，所谓“讨价还价”，就是“意识到现状无法改变，于是各种想办法+做交易，来寻求转机。

今年的几轮贸易谈判就是明证：一边暂缓对华科技打压，一边换取稀土配额；一边松动芯片禁令，一边锁定大豆订单——你来我往，全是交易。

而最新的国安战略，也透露出了“讨价还价”的明显特征：

第一，它不再幻想“击败中国”了。

文件首先承认，“中国变得富裕而强大”； 中美已经演变为“近乎对等的关系”。 这样的表述，在此前美国的官方战略文件中，是前所未有的。这不是赞美我们，而是一种认知上的“被迫清醒”。

第二，它从“全面对抗”转变成了一种“交易思维”。

报告不再对中国进行“系统性批判”了，也不给我们贴“威胁”、“挑战”这些标签了，而是聚焦于算“经济账”，把主战场锚定在经济、科技领域，目标是要实现中美经济关系的“再平衡”。报告明确，在芯片、稀土、国防等关键领域，美国必须自主，但是“非敏感”领域可以和中国做生意，而且要寻求“互利共赢”。

第三，和盟友“明算账”，把博弈成本甩出去。

文件直白地告诉盟友们：“免费搭车的时代结束了”；你们不可以“屈从于竞争大国”，必须“大幅增加军费”，特别是日韩要“重点发展威慑对手和保护第一岛链所需的能力”,反正美国“不能、也不该独自承担这一切。”

美国正在“悲伤地”接受中国崛起吗？

可能有人要问了，如果美国进入第三阶段，那第四、第五阶段还会远吗？

曼宁认为：“悲伤的最终阶段——接受，目前看来还很远。”

我想，这个判断是比较准确的。

翻遍这份2025《国家安全战略》，我们依然能读到各种霸权执念：

比如：“我们必须在印太地区赢得竞争——而且我们正在赢。”

再比如：“美国绝不允许任何国家变得太强大，以至于威胁我们的利益。”

由此可见，美国或许会调整策略，但不会放弃霸权逻辑。它可以谈生意，但前提是“我主导”；可能可以共存，但底线是“你不能超越”。

所以，“讨价还价”不是接受，而是一场更持久的战略相持。

最后，我想说：凡事都有过程，给美国一点时间去消化它的“悲伤”，也给中国一点时间去继续夯实我们的根基。与其纠结于美方的策略摇摆，不如聚焦自身，专注发展，毕竟实力才是大国博弈的最终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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