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疗护，又称临终关怀、舒缓医疗，是一种专注于为生命末期患者及其家属提供全面照护的医疗模式。上海是安宁疗护服务全国先行先试地区之一，目前，全市16区、246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已覆盖“安宁疗护”服务，让终末期病患能安宁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

“CT检查结果显示她食道穿孔了，食道穿孔就不能进食了，全靠营养液维持。”1月初，90岁的李阿婆在4个子女的陪伴下，从普陀区中心医院转入了家门口的长征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子女说，母亲8年前就得了食管癌，一路积极治疗。只是这次复发，更加凶险，李阿婆已经无法进食。普中心的主治医生告知家属，李阿婆大概还有3个月的时间。

“本来医生说不能吃，就肚子上打个洞，”家属回忆道，“但我妈以前讲过，等她危险的时候，不要身上横一根管子、竖一根管子。”因此，普中心的医生建议家属把母亲送至长征镇社区医院，这里有临终关怀服务。

临终关怀，也称“安宁疗护”，这项服务的核心目标不是治愈疾病，而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患者在生命最后阶段的生活质量，减轻身心痛苦，让他们能够有尊严、安宁、舒适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医生和护士同时还会安抚病人和家属的情绪。如图所示就是长征镇社区医院的临终关怀病房，色彩柔和，环境整洁而温馨。

病人入住后，安宁疗护团队会和家属进行细致的谈话，了解病人的基本情况和家属需求。在闲聊中，团队会为家属排解一路守在病床前积压的情绪，为患者进行对症支持并制定24小时护理方案，而方案也会根据病人状态每天动态调整。接受安宁疗护的病人大多是癌症晚期患者，通常都会伴随疼痛，如何尽量为他们减轻痛苦也是医护的重要考题。

2024年，被颈部巨大恶性肿瘤折磨的娅娅阿姨，至今让护士长张琦记忆深刻：“她坏死的组织差不多有50%，她总会大叫'痛啊，痛死了，你们不要碰我啊’，我们听了都很心疼、很难过。”

当时，国内针对这类严重伤口的护理研究并不多，张琦带团队连夜查询国内外指南和论文，寻找更能帮到娅娅阿姨的“组合拳”止痛办法。每次给她换药，都需要四个医护同时操作。“换药的时候给她一个小黄鸭，让可以攥在手心里，疼就捏一下。也是在这个小鸭子的陪伴下，娅娅阿姨走到了人生的最后。”

除了为病人减轻疼痛，这份工作还有个隐藏任务，就是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帮助病人和家人与这段历程和解。科室负责人吴孙坚一路见证了许多家人在最后时刻打开心结。“有一对夫妻离异了，老公后来生病了，老婆知道后，还是不计前嫌来照顾他，一直陪他。那时候他还能说话，我们就劝他，要当面跟老婆说出来。后来他终于当面说出来了，一个礼拜之后，他病情急剧恶化，就走掉了。”

医务社工毛懿雯补充道：“他告诉爱人'我是很爱你的'，最后他的爱人也和他说'希望下辈子我们还是能做夫妻'，当时在场的人都很动容。”

2017年，普陀区成为全国第一批5个安宁疗护服务试点地区之一。八年来，从先行探索，到全市推广，上海先后更新了五版服务方案，总结出的上海经验还辐射到全国，有两万多名行业工作者来上海接受培训。如今，全市16区、246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已覆盖了“安宁疗护”服务。

普陀区利群医院副院长、上海市安宁疗护服务管理中心主任吴颖介绍：“我们形成了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支撑的网底服务结构，每个区都有一家安宁疗护中心，二三级医疗机构在技术上作为支撑。”

市卫健委基层卫生健康处处长张天晔表示：“‘十五五’期间，希望安宁疗护服务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一步拓展到老年护理院等机构。能够守护病人最后的尊严和舒适，是我们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