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两会召开在即，政协委员张文明比平日更忙了。作为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教授、长期深耕教育与人才政策研究的学者，他今年的关注点依旧聚焦于人——那些手持外国护照、心系中国机遇的海外归国人才。

春节刚过，张文明便一头扎进奉贤海归小镇，开启了他的“调研模式”。这里是海外人才的聚集地，也是他洞察这个群体的一线窗口。在与多位留学后入外籍、如今回国发展的“海归”交流时，一个共性的“痛点”浮出水面：灵活就业与签证制度的“错配”。

“现在很多人是按项目制工作的，灵活切换工作是常态。”座谈中，一位海归人才反映。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当人才在两份工作之间出现“空档期”时，现行的签证政策就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外籍华裔回国人员吴筱伊的经历很有代表性：“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到新公司入职，中间可能有近一个月。这期间，我们要注销原公司的签证证明，再重新申请新公司的工作许可。如果衔接不上，签证逾期，人就得离境。一边找工作，一边还焦头烂额办签证，真的很不方便。”

目前，外籍华人来华工作主要依赖工作类或人才类签证，但都绕不开“先有单位、再办签证”的逻辑。对于那些尚未入职、或处于项目间歇期的高层次人才来说，这套流程显得既繁琐又缺乏弹性。不少人自嘲，自己卡在R签和“五星卡”之间的“夹心层”里，身份尴尬，流动受限。

针对这一现实难题，张文明正酝酿一份“有温度”的提案：能否在现有签证体系之外，为这一群体开辟一条“特别通道”？他的设想是，针对那些希望灵活来华工作、或正处于职业过渡期的外籍华人，试点设立一种更便捷、更具衔接功能的签证类型。这个签证的核心思路是“一站式”办理、简化流程，将工作与身份的绑定松一松，让人才流动更自由。

“这不仅是政策上的优化，更是一种制度温度的体现。”张文明认为，在全球人才争夺日趋激烈的当下，我们的人才观也要跟着“升级”。不能只盯着那些已经做出突出贡献的顶尖人才，更要看到那些正在成长、正在流动、正在选择中的“潜力型”人才。“把人才概念丰富起来，形成一种‘大人才观’，这才是国家竞争力的体现。”

事实上，这并非张文明第一次为留学归国人才“代言”。从2012年起，他就持续关注这一群体，连续两年提交相关提案。去年他提出的“打造学习型留创园”建议，不仅被列为全国政协重点提案，更在归国人才中引发热烈反响。留美归国的石亚宁感慨：“感受到祖国的关怀，更坚定了回来发展的信心。”

除了人才问题，张文明今年还把目光投向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网络生态治理。面对愈演愈烈的网络骂战和粉丝互撕，他从社交媒体上抓取了300万条数据，试图从中梳理出问题的症结所在。在他看来，算法推荐机制必须承担起“守门人”的职责。

“算法要有识别的能力。”张文明指出，“如果一个话题在制造群体对立、放大情绪撕裂，算法就不该再推波助澜，而应该主动干预、降权处置。”

“不调研，不提案。”这是张文明履职多年一直秉持的信条。无论是为海外人才“拆墙通渠”，还是为网络空间“清淤排堵”，他的每一份提案，都源于扎实的调研和对社会现实的深切关注。在他看来，政协委员的使命，就是用专业的眼光发现问题，用务实的建议推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