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世界安宁缓和医疗日”，安宁疗护是指为疾病终末期或老年患者在临终前提供身体、心理、精神等方面的照料和人文关怀服务，控制不适症状，提高生命末期的质量。徐汇区康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上海最早一批进行安宁疗护实践的医疗服务点，这一个月来，透视记者前往这家社区医院的安宁疗护病房，进行记录和拍摄。当医学无法战胜疾病之时，如何让生命更有尊严地离去，让我们一起寻找答案。

和普通的住院区域相比，安宁疗护的病床区域要安静许多。病床上的褚阿姨，今年67岁，因为肿瘤扩散到了全身，全家人在商量后，一周前将她送来了这里，希望她能在这里减少些痛苦，度过最后一段安宁的时光。

因为有消化道出血症状，照理褚阿姨需要严格禁食，但经过讨论，医生允许褚阿姨可以咀嚼后吐掉食物，来缓解食欲。“一个长期禁食的病人，她实际上是具有很强烈的饥饿感，口渴口干，这个是非常难受、也是很痛苦的，基于人性的考虑，并没有严格限制她进食。”

尽可能控制病人的病情，同时带着人文关怀，想办法提高患者的舒适度，这是安宁疗护区域医护人员治疗的原则。根据病人的病情和情绪，医生经常需要这样与家属面对面沟通商议，讨论最合适的诊疗方案。经过治疗，白板上，褚阿姨的呕吐记录逐渐减少。

徐汇区康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宁疗护科主任唐跃中告诉记者：“不管是什么样的各种各样的不舒服，我们都想把它减少到最轻，我每次见到病人跟我们笑，这是最开心的事情。”

每天下午两点，褚阿姨的老伴儿会像上班打卡一样，来阿姨的病床旁待一段时间，但两位老人却很少交流。这被社工银甲看在了眼里。褚阿姨的老伴儿说：“她这个人特别爱笑，到家里就叫我去弄点这个弄点那个她喜欢吃这个吃那个，现在家里一下冷清下来，有点不太习惯，我知道我心态也不好，慢慢地要一个过程，每天中午来看一下，不管怎么样，看一看我心里踏实，我知道可能不一定会延长生命，肯定要走到尽头的，我们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一直小心翼翼的老伴，在社工面前说出了对妻子的不舍。安宁疗护的服务对象不仅仅是病人本身，更有他们的家人。当最亲的人就要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要如何来面对，医护和社工们也需要关注家属们的心理情况，帮着疏导、安抚、开解。在社工的不断鼓励下，褚阿姨的老伴儿，第一次在病床边握住了阿姨的手，聊了起来。

徐汇区康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务社工银甲告诉记者：“我是以第三方的视角，我可近可远地去观察家庭的互动形式，促进他们情感一些传递。”

然而，温情之余，依然有残酷的现实需要直面，褚阿姨的病程发展较快，是否要让本人知晓呢？在家庭会议上：“我个人觉得应该是直接告知，这也是对她一种尊重，这样的话她可能需要交代一些事情，交代一些人，或者他想看一些人，我们可以安排。”

社工银甲坦言：“勇敢地去探讨自己对生或死的一个认知和判断，对自己身后事的一些安置和处理，那样对于患者家属来说，他做这些事情会更有方向感，也更缺少遗憾。”

几天后，爱美的褚阿姨，在家人们的陪伴下，离开了这个世界。

让病人少一点遗憾和痛苦，有尊严地走到生命的尽头，让病人和家人都能尽可能感受多一些陪伴与温情，这也正是安宁疗护事业的意义所在。

“我想，安宁疗护是一个有温度的事业，上海是座有温度的城市，我们社区的卫生人员愿做社区生命的摆渡人。”徐汇区康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竺琼这样说。

让临终者善终，让失亲者善别，安宁疗护是对生命的尊重与人文关怀。中国每年死亡人数超过1000万，但其中仅有0.3%的患者获得安宁疗护服务。根据最近一次统计，徐汇区康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宁疗护床位的收治率在60%左右，上海市安宁床位的平均收治率仅25%，目前安宁疗护理念的接受度与普及度并不是很高，我们也希望能有更多人认识安宁疗护理念，温暖生命最后一公里，让生命更有尊严，不留遗憾，也定格生命温情的最后一刻。

（记者：吴骥 丁家伟 汤捷 蒋文越 李刚 编辑：由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