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则32岁程序员猝死的消息引发热议。他叫高广辉,早年跟随父母从河南来到广东,童年时曾捡垃圾换取零用钱,大学就读于软件学院,多次兼职缓解拮据,与同校的爱人结婚,至今未育,曾写日记“命运和挫折让我慢慢成长”。猝死前一周的工作日,他最早到家时间为21:38,最晚为22:47。猝死当天是周六,部门有4项工作任务到了截止日,他打开过公司OA系统。抢救期间,他被拉入了一个工作群内。死亡后,有不知情的同事发来消息,拜托他“要把这个改下”。

寒门出身,靠读书改变命运,学的是热门专业,进入互联网或科技企业;工作节奏紧张,却仍在承受范围内“硬扛”,最终倒在看似平常的一天。高广辉的悲剧,让无数打工人产生强烈共鸣:很多人都能在他的生活轨迹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从已披露的信息看,高广辉的生活可能称不上“极端加班”的典型样本:他并非凌晨回家,工作日最晚到家时间在22点多;猝死当天是周六他没有去上班,但部门有多项工作任务到期,他登录过公司OA系统;抢救过程中被拉进工作群,去世后仍不断收到工作消息。这些细节拼接在一起,呈现的并不是一个“血汗工厂式”的场景,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普遍的工作状态——下班不等于下线,周末不等于休息,身体已经报警,但工作还在“@你”。
把高广辉最终压垮的,是一套早已被“合理化”的畸形加班文化。这种加班文化最直接的伤害,是对健康的系统性透支。脑力劳动的疲惫往往是隐形的,程序员、设计师、编辑、运营人员长时间处于高专注、高压力状态,神经系统持续紧绷,却缺乏有效的恢复周期。下班后仍需盯着手机、周末要随时响应、深夜修改方案,睡眠被切割成碎片,身体长期处在“低度透支却不断累积”的危险区间。猝死并非偶发事故,而是慢性消耗的极端结果。
同时,这种畸形加班正在侵蚀劳动边界,制造一种“永远在线”的生存焦虑。微信工作群、OA系统让劳动不再受空间与时间限制。本应属于私人生活的夜晚、周末和假期,被不断“借用”。更严重的是,这种占用常常不以强制命令出现,而是以“顺手改一下”“紧急一下”“大家都在忙”的方式展开。拒绝意味着“不合群”“不负责”,久而久之,员工被迫把无边界工作内化为职业本分。
从童年捡垃圾换零用钱,到大学靠兼职维持学业,再到与同校恋人结婚、努力扎根城市,高广辉的人生叙事本是一条典型的“向上流动”路径。他在日记中写下“命运和挫折让我慢慢成长”,这句话本应是对未来的期许,却在32岁戛然而止。因此,对高广辉最好的纪念,并不只是一次情绪宣泄,也不只是等待一纸工伤认定结果,而是促成更实质的改变:企业是否能真正落实工时管理,减少“隐形加班”;制度是否能跟上数字劳动形态,明确责任边界;社会是否能为年轻劳动者提供更可持续的工作环境。
再也不要让打工人,需要用生命去证明自己的“敬业”。
| 编辑: | 王成 |
| 责编: | 王力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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