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将至，欧洲大地却乱成了“一锅粥”。

英、法、德三国，作为拉动欧洲一体化事业的“三驾马车”，如今都纷纷发生重大社会或政治变故。接手“脱欧”烫手山芋，到昨日涉嫌过关，特雷莎•梅一路走来始终在挑战“不可能”，然而此番化险为夷后“脱欧”死结依然难解；充满不确定性的德国政坛，在经历了将近3个月众说纷纭的悬念期后，也于近日尘埃落定。“欧盟大妈”默克尔顺利交班卡伦鲍尔，在德国国内政局不稳、国际局势变化的情况下，卡伦鲍尔的“后默克尔”时代也被外界认为“任重道远”；在法国，多轮“黄马甲”抗议重创法国总统马克龙和他推出的燃油税改革，能够稳定住国内形势已经成为摆在法国政府面前一个艰巨的任务。

经过种种磨难，才形成今天的联合局面，“三驾马车”会就此分道扬镳吗？欧洲一体化未来形势如何？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赵晨用“乱”和“散”两个关键词概括了目前的欧洲政治形势。而对于未来形势的发展，赵晨认为并不乐观。

自从2016年6月英国公投决定脱离欧盟后，英国就进入了“脱欧时间”。

特蕾莎·梅接任卡梅伦入主唐宁街10号，她也成为名副其实的“脱欧首相”。由于这一议题的高度敏感性，英国国内“脱欧派”和“留欧派”立场悬殊，实力相近，所以无论梅姨如何努力尝试找出一条“中间道路”，也无法完成弥合分歧这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面对2019年3月29日英国必须脱欧的时间表，梅姨在与欧盟协商出一份妥协意味较浓的“软脱欧”文本后，在自己的保守党内和英国下院苦苦挣扎，希望能顺利过关。

目前看过程并不顺利，12月12日，特蕾莎·梅在保守党内不信任投票中以200对117票过关，踉跄通过了保守党内的“明枪”，但她的脱欧协议文本仍需获得英国下院的批准。过这一关的难度明显加大，目前下院三分之二议员反对梅的方案。

英国处在欧盟的边缘地带，它的“远去”对欧盟只是“皮肉伤”，不会伤筋动骨。但是法国和德国，这两个欧洲一体化的“发动机”，近两年来也同样表现不佳。

德国政坛出现了保守化和内倾化趋向，默克尔因为难民危机，在其党内遭到严厉指责，在德国国内则助长了德国另类选择党等极右政党的崛起，她在黑森州和巴伐利亚州两个州的选举之后，宣布辞去基民盟主席职务，并宣布不再连任德国总理，欧洲的“掌舵人”行将离开政治舞台。12月7日基民盟在汉堡召开的全国代表大会上，默克尔指定的接班人卡伦鲍尔以微弱优势战胜默茨，当选新一任党主席，但这位“小默克尔”同样面临着重新团结基民盟执政党的艰巨任务。德国经济形势虽好，但目前的领导人同法国紧密合作，向欧洲一体化投入更多资源和精力的意愿并不强烈。

马克龙在18个月前的法国总统大选中获胜后，被布鲁塞尔寄托了“欧洲的希望”。他也提出了建设“欧洲军”，设立欧元区“财政部”，建设欧元区政府等一系列宏伟设想，马克龙在国际舞台上也俨然欧洲的“代言人”，气候变化、全球治理等诸多议题上，他都是那位欧洲价值观的坚定捍卫者。在法国国内，马克龙利用自己胜选后的稳固地位，快速启动了包括劳动力市场和经济体制多方面的改革，有效填补了法国的财政赤字窟窿。

但是，这位年轻的，一帆风顺的新“戴高乐主义者”忽视了底层民众的疾苦。横向来比，法国虽然是世界上最平等的国家之一，但是由于经济增长长期陷于停滞状态，中下层民众收入相对下降，每月生活捉襟见肘。马克龙政府不停增加税负和杂费，终于引发法国大规模的“黄马甲”示威抗议行动，风暴从法国贫穷地区刮起，很快就蔓延到了巴黎，出现了打砸抢烧的恶性暴力事件，引发巴黎10年来最严重的骚乱。

政治民粹主义和经济保护主义在全球兴起之后，欧洲也未能幸免于难。英德法三国的乱象，既有民族主义的右翼思潮作祟（如英国和德国），也有左派力量对新自由主义主流政治的反噬（如法国的“黄马甲”运动）。左右夹击之下，欧洲大国对欧洲一体化的信心更加不足，2019年欧洲即将迎来欧洲议会大选，主流政党是否可以稳固自己的基本盘，进而赢取民心，成为一件难上加难之事。

（作者赵晨 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  编辑：董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