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1日凌晨，上海刷新了今冬的最低温纪录，冰点以下的冬夜，街头巷尾却闪现着橘黄的灯光和温暖的声音，市、区两级救助站工作人员彻夜未眠，在这座城市最冷的夜里，向有需要的人们发出最暖的邀约。

“黄兴路8号，鞍山商业区……昨天我们去了这五个地方，都没有发现他们。那今天我们必须再去一次。”这是杨浦区救助管理站工作人员的对话。

杨浦救助管理站内，辖区地图已经成了“排兵布阵”图——有九个固定巡查区域，余下区域则靠动态“打补丁”。“基本上我们每天都要根据排摸的信息及时更新。”工作人员葛徐必显说，“最原始的步巡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

每逢寒潮来袭、气温骤降，总是“救助人”最忙的时候，这两天杨浦救助站出动的人力、车次较平日翻了一番。 

“像我们三个人虽然不是固定的搭档，但我们都很熟悉。”葛徐必显说，“因为冬天里，十天有一半时间我们要一起外出巡查。每次遇到不同的人，一个人主要负责上前劝说，另外两位打配合。”

黄兴路大润发前的长凳上，张阿婆用棉被将自己的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双颊还是冻到发紫。

“阿姨啊，你怎么又来啦？”

“阿姨，今天晚上跟我们到站里吧，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你想出来，我们再出来也可以。”

“我要是‘冻死’了跟你们无关！”

“不能这样说的……”

上前沟通的是黄利芬。六年前，她跳槽来干起了“救助”，但入行后才知道，要干好这一行，远非“一腔热情”这么简单。“也许我们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他们不一定能很快接受我们的善意。”黄利芬说，“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要保持沟通，引导他们。就像刚刚的张奶奶……漂泊在外，年纪越大我们越担忧。还是要想法进行保护性救助，把她带到站里去。”

三人小分队连同城管、公安轮番上阵，好言相劝了半小时，老人才最终松口，答应进站过夜。“好了，坐好了。”车门关上，一行人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自愿救助”原则之下，无功而返才是更常态。巡查小分队在其余四个点位上都扑了个空。“我们初步判断他应该还会回来。”葛徐必显指着一处空铺位说，“因为十几天前我们发给他的被子还在。等12点左右再来看一下。”他坦言：“有时候我们经常扑空。找到人，他们骂我们、不理解我们，其实都不要紧，就怕他们不肯接受救助。”

如今，救助人已不再是“单打独斗”。当小分队行至中山北二路上的这处露宿点位时，竟被意外“抢了单”。“我们是四平的，也在巡查吗？”“对！”原本打算在此过夜的两名外卖小哥，刚被巡逻至此的街道属地城管，成功劝离。“好事呀，开心呀！”葛徐必显笑着说，“就是大家都在关心他们。”

杨浦区民政局社会救助和社会福利科副科长许智平表示：“我们依托街道网格化，互相沟通协调，不是部门单打独斗，等于形成一张网，不让任何一个临时遇困人员、任何一个困难群众被落下。”

过去一年，这张合力织就的这张杨浦救助保护网，总计救助了临时遇困人员805人次。但是，成功劝人进站并非就是救助完成时。几年前，他们就在站内开出“救助寻亲工作室”，一人一策帮扶解困。

“那你在来上海之前有没有学过什么技能？”“没有学过，之前干的都是体力活。”37岁的小孟是前一晚在许昌路上的废弃电话亭内，被工作人员发现的。务工不顺的他，长期在外游荡。为此，“工作室主理人”胡求军，选择从“需求端”出发，希望以就业促救助。“他的就业面是蛮窄的。”胡求军说，“要花点力气、花点时间，去帮他衔接相应的资源。住进来只是第一步……等有着落、形成闭环之后，对我们是一件欢欣鼓舞的事情。”

凌晨时分，室外气温降至零度以下。进站后洗了个热水澡的张阿婆，早已进入梦乡；而楼下，刚刚结束完一圈巡查的小分队，还捂着热乎乎的姜茶复着盘，稍作休整后，他们又将再次出动，继续奔赴寒夜中的隐秘角落。“我们托一把、帮一把，后来有可能他很快就会脱离困境。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工作的意义所在。”

寒夜里，穿梭于街巷的那点点灯光、一句句劝说，是上海这座超大型城市精细化治理中不可或缺的温度。制度的保障、及时的响应、执行者的善意，为一时限于困境的人们送去保障，共同织就寒夜中的安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