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黄牛”薅大模型羊毛？AI中转站风险亟待防范

近期，AI中转站成为资本市场与互联网行业的热门赛道。市面上一些号称超低价的AI中转站，看似让利用户，实则暗藏巨大风险。近日，AI圈被一则消息引爆：上海一名API中转站的“站长”发帖说，自己因运营中转站业务，被警方刑事拘留37天，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案件已进入侦查阶段，很有可能涉及“非法经营罪”。今天，国家安全部也发布了针对AI中转站的风险提示。

根据业内核实信息，涉事的API“站长”长期以“反向代理+账号池”模式运营AI中转服务。具体来说，就是通过批量注册或购买Claude、GPT等境外大模型的订阅账号，并利用自动化脚本维持账号活跃度，构建庞大的“账号池”，这也是他业务的资源基础。

在技术架构上，这名“站长”利用境外服务器搭建反向代理，把境外AI模型的接口以远低于官方的价格打包转售给国内用户。对于用户而言，整个过程似乎是直接与一个国内服务器在交互，境外模型的存在被技术性地屏蔽了。

而中转站的最大吸引力在于极具颠覆性的价格。它的商业模式一度宣称“1元钱可兑换数百万Token”，吸引了可观的用户规模，累计流水涉及金额较大。

国家安全部今天发文提示，当前“AI中转”市场鱼龙混杂，部分“AI中转站”运营资质缺失、安全防护薄弱，用户隐私泄露与数据倒卖问题时有发生，数据安全风险不容忽视。

由AI中转站无序运营引发的数据跨境泄露、模型造假、非法经营等问题，对国家数据安全体系提出全新的治理考验。但因为巨大的市场需求和吸引力，AI中转站依然吸引了大量用户。

随着AI大模型落地应用，今年以来，词元Token的调用量不断提升，2月份，中国的大模型词元调用量就已经超过美国，而海外大模型的官方应用程序接口API却无法在中国直接访问。有门槛，就有了生意，“AI中转站”应运而生。

在行业内，它被称作“API搬运工”，是介于用户和AI模型厂商官方服务之间的代理层。简单来说，就是把各家AI模型厂商的API接口，统一封装整合到一个平台，再提供给付费用户，帮助用户更便捷地调用多个AI大模型，一站式满足多样化使用需求。

对用户来说，无需在多个模型间来回切换，也不用单独向各家厂商分别付费；对于无法直连部分海外大模型的用户，还能借助AI中转站绕开访问限制。再加上部分AI中转站宣称“调用价格远低于官方定价”，用户的使用门槛被大大降低。

而中转站的“站长”，统一转卖之前免费、批量注册的账号额度，如果账号被封还可以申请退款；Token数量也是“站长”自己报的，用户无法核实；实际模型可以被调包，用户的所有隐私数据还可以打包卖给模型厂商。“站长”们做着几乎是无本万利的生意，风险却被悄悄地转嫁给了用户。

AI中转站到底是“站长”“躺赚”的新风口还是违规黑灰色产业？有哪些潜藏的风险？复旦大学信息学院副教授凌力指出，虽然我国AI基础模型和应用水平在全球处于第一阵营，但很多用户还会因为好奇尝鲜等因素，想使用国外的某些AI模型，AI中转站其实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来赚钱。所谓AI中转站并不是创新的技术，本质上类似VPN绕过防火墙访问国外某些网站的非法行为，只是把输入和输出简单做一个转手，技术门槛其实很低，而安全风险很高。通过这样的中转，AI能力完全没有提升。相反，会发生响应延迟等情况，技术指标还严重下降，且不稳定。服务方唯一的目标就是非法地走歪门邪道来逃避监管，因此这种挑战国家法律法规的产业是不应该存在的。

AI中转站的出现填补了市场缺口，同时也孳生出诸多乱象与安全风险。首先，AI中转站技术门槛低，依托开源框架就能实现多模型切换、低成本调用、人民币支付等多种功能。检索各大平台可见，AI中转站的报价往往比官网便宜不少，有的甚至打出了1元起用的广告。1元1元地收，“站长”能赚钱吗？

其实，“站长”转卖的本就大多是注册新帐号送的免费额度，成本几乎为零。而就算充了值，要是账号被封，“站长”还能申请退款。

而对于用户来说，一旦“站长”的额度用完，就会面临服务中断、商家涨价或卷钱跑路等风险。

“站长”还会虚报词元Token。官方严格按Token数量计费，1个汉字大约1.5到2个Token，但中转站的计费系统是“站长”自己写的，在后台把倍率调高，就算1个汉字被扣掉三四个Token的钱，用户也是无法核实的。

许多“站长”还“挂羊头卖狗肉”，用户付了高等级资源的钱，但实际调用的可能只是个开源小模型。这也是一些用户感觉中转站模型好像被“降智”的真实原因。

此外，“站长”会把用户的完整对话记录，尤其是编程场景下的代码、推理过程、工程决策这些高质量的训练数据，打包卖给模型厂商。

近期，网信办已开展专项整治行动，其中“未按规定履行大模型备案登记义务、滥用AI技术开展违法违规活动”等纳入了整治范围。复旦大学信息学院副教授凌力发现，其实AI平台也非常反感“站长”这种“二房东”行为，因为服务质量和安全保障都失控了。技术上真正有创意的做法，不是像AI中转站这样简单地“搬砖头”，而是应该去做AI能力的增量。比如利用AI模型制作一个智能体，为用户处理图像、分析信息，充实这些AI模型本来不具备的功能。所谓的AI中转站，其实也是对抗AI平台，因为有些AI平台本身就设置了特定地区的访问限制。中转站还擅自留存、处置用户的隐私信息，就更加是不合法不合规的了。而当AI的服务方发现中转站不合规，就会关闭API接口，这样一来，用户的访问同时就被终止了。作为监管部门，应该发现一个关闭一个，同时开通举报渠道，查实以后就立刻处置。作为用户，也应该充分认识到经济上、技术上、法律上的风险，自觉地拒绝使用相关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