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上海如何立足国家战略探路破题？对标国家战略的城市规划已经给出了清晰方向：在高质量发展主战场，锚定国际经济中心核心功能，加快构建“2+3+6+6”现代化产业体系，以研发投入强度突破5%的决心培育新质生产力；在对外开放前沿，全力建设全球领先的开放枢纽门户，“十五五”时期锚定金融市场交易总额超4500万亿元、服务贸易进出口额突破3000亿美元、集装箱吞吐量达5800万标箱的目标，三组关键数字彰显全球资源配置能力跃升。依托浦东引领区、临港新片区、虹桥国际开放枢纽，上海正以排头兵姿态，在科技创新“无人区”与改革开放“深水区”中勇毅前行。

谁来为创新试错兜底？谁来为更高水平开放定规？全国政协常委、上海公共外交协会会长周汉民与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田轩接受东方卫视采访，围绕上海“十五五”时期两大核心命题展开深度解读，为城市高质量发展建言献策。

聚焦“无人区”创新：布局未来产业 筑牢硬核产业链

谈及上海服务国家战略的关键突破方向，田轩表示，最关注创新“无人区”的突破。“科技创新本质是从0到1、从无到有的过程，上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们有复旦、上海交大这样的一流高校，有庞大的科研人员队伍，还有张江这样能够推动科技成果转化落地的机制。”他建议，上海可在人工智能、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提前布局，掌握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话语权，助力城市高质量发展。

周汉民则聚焦算力与芯片产业链，他寄望上海在算力底座实现基础性、穿透性创新突破，在芯片设计、制造、封装、测试全环节形成自主自强的产业链。他强调，科技金融要发挥关键作用，应由上海母基金带头投入，带动直投、引导跟投，让科技金融为芯片制造产业链注入强劲动能。

代表委员的建言献策正在转化为城市的实际行动。在产业布局上，上海加快设立150亿元规模未来产业基金，重点布局可控核聚变、量子计算等关键赛道，攻坚人工智能、具身智能等核心领域；到2027年，具身智能核心产业规模将突破500亿元，带动智能终端等关联产业集聚。

健全国资容错：优化考核审计 让国资敢投硬科技

国资基金如何落实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破解国资创投“不敢投、不愿投、不会投”难题？田轩指出，目前国资背景在创投领域占比超80%，硬科技投资失败率高，需要更高的包容度。在审计层面，他提出“事先定规则、中间守流程、事后看证据”三原则，以严格区分创新过程中的“诚实的错误”——即因创新周期长、不确定性大、失败率高导致的失败——与利益输送、寻租等违规行为。

他建议进一步优化考核评估机制：一方面将考核周期拉长至3至5年，中长期项目可延至8至10年，摒弃一年一审的短期模式；另一方面按投资组合打包审核，例如投资30个项目，只要投资组合整体实现合理正回报，即认定为整体成功，以此鼓励国资基金真正投向早期、前期及硬科技项目。

周汉民从国际视角补充道，全球范围的科技创新多源于“青年人多、初创者多、出于好奇心攻关的多”，需要特别鼓励和保护。鼓励创新要坚持尽职前提下免责，上海已对国资尽职免责作出相关规定，需牢牢把握程序合规、勤勉尽责、廉洁自律、集体决策四大前提，符合条件便应落实尽职免责。

但他也提醒，不能完全依赖审计。“审计往往是事后的，不做价值判断。尽职免责审计是好手段，但仍需健全其他规章制度，鼓励科创人员大胆试、大胆闯，但要合规干。”

推进数据开放：分类管理压减清单 提升跨境便利度

数据作为核心生产要素，如何实现高效安全跨境流动？周汉民阐释了两个基础性焦点：其一，数据要素的自由流动对经济发展作用毋庸置疑；其二，数据须按核心数据、重要数据、一般数据实施分类管理。他回顾，中国第一份负面清单诞生于2013年9月30日——上海自贸区破土而出的第二天，共190项；到2021年第八份负面清单时已缩短至27项。“负面清单需要不断压减，压减的原因就是开放领域越来越大。”

针对上海近年重点突破的人工智能、生物医药、芯片制造三大领域，周汉民透露，上海正积极探索针对这三大领域的专属实操清单，更贴合企业实际需求，切实打通数据跨境堵点。田轩则认为，数据跨境便利化能够降低企业流通成本、打通数据“孤岛”，持续优化上海营商环境，增强对外资吸引力。同时有助于上海对接国际数据资源与规则体系，充分发挥国际金融中心、数据要素中心功能，实现资金集聚与资源配置的良性循环。

攻坚金融改革：打通FT账户壁垒 激活开放枢纽功能

作为上海自贸区2013年成立时最重要的改革举措之一，自由贸易账户（FT账户）的“最后一公里”突破备受关注。周汉民回忆，自贸区成立初期便吸引大量企业，FT账户的核心吸引力在于账户内可实现人民币与外币的自由兑换。

他认为，FT账户最难突破的“最后一公里”，是有序打通离岸金融与在岸金融的制度藩篱。“在上海自贸区的企业，可以直接与海外研发中心、分支机构进行财务往来，直接解决本币与外币的自由兑换问题。”上海自贸区设立至今十余年，企业数量已远超10万家。如今，FT账户升级后，已助力中建海外、东方国际等企业高效调度跨境资金，支持境外工程建设和海外项目运营。用好、用活、用全FT账户，已成为制度型开放最鲜活的实践。

展望“十五五”末期，田轩期待上海在创新“无人区”实现从0到1的关键突破，在人工智能、生物制造、集成电路等高端制造业领域确立领先地位；同时在发展“深水区”实现从1到无穷大的规模化跃升，以改革组合拳推动高质量发展规划落地。

周汉民则寄望上海在基础理论研究与基础应用研究上实现双向突破，培育更多顶尖科创人才；汇聚全球青年企业家与科学家，持续优化营商环境。“营商环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今年上海营商环境‘第九版’方案的发布着实令人鼓舞，希望我们能够不负春光。”

从国资敢投背后的制度容错，到数据畅通支撑下的高水平开放；从具身智能、芯片产业的硬投入，到FT账户、数据跨境的硬制度，上海正以全方位举措为未来产业保驾护航。以制度的“确定性”对冲未来的“不确定性”，上海正以先行先试的担当，为闯“无人区”、破“深水区”筑牢保障，把国家战略“大写意”精细绘制成“工笔画”，为国家战略实施贡献先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