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远还没有到毕业季，但是来自西安的人才招聘团队已经在全国跑了一个月了。他们一所所高校跑下来，就是为西安提前锁定最优秀的毕业生。


廉宏彬是西安人才交流中心的副主任，是领队。他的团队中，不仅有西安各用人单位的相关负责人，还有西安相关区县的组织部、人社局、教育局的党政干部。这是一个城市为招聘能够派出的最有诚意的人员配置。



廉宏彬说：“就叫猛虎下山，虎口夺食，打赢‘人才争夺战’。”

深圳，年轻、有活力，向来是人才的高地。


这些年，深圳为了积聚人才，先后吸引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前来开办了研究生院，给足了优惠政策。


廉宏彬这次希望能在这里招到尽可能多的博士去西安发展。


但是，在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吸引人才去西安，廉宏彬这次的招聘活动注定艰难。


廉宏彬说：“这块儿确实我觉得还是有点儿吃不准。对我来说，我尴尬的一件事其实是费了一番功夫，最后来的学生还没我们的人多。”


第二天，西安的博士专场招聘会在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如期举行。和预想的一样，应者寥寥。


一位研究生院老师介绍：“博士的话没有那么多，博士一年（毕业）也就几十个。我们留深圳的人很多的，百分之三十八留在了深圳。”


廉宏彬很清楚，西安和深圳相比差距在哪里。但他相信事在人为，总有可能。

廉宏彬今年53岁，在西安做人才引进工作已经13年了。时间一久，工作的习惯往往会浸入骨髓，成为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哪怕是碰到一个路人，他都会把话题引向工作。


通过各种渠道，最终，廉宏彬找到了四名清华北大的博士，一名陕西籍的学生，两名河南籍的学生，一名新疆籍的学生，全部来自北方省份。


廉宏彬在会面一开始就给大家一份礼物，“这是我昨天摘的，开了98公里，跑到山里摘的猕猴桃。你说这个城市好不好？开车半小时进山，对吧？然后跑到任何一条沟里，那水都可以直接喝，你说其他城市能比吗？”

猕猴桃迅速拉近了招聘双方的距离。


这次会面，西安新城区组织部、西安煤业化工集团、西北工业大学三家单位总共带来了数十个岗位以供选择。


相较于沿海城市来说，西安的待遇并不高。但在座的人都很清楚，留在深圳并不轻松。


选择在什么样的地方工作、生活，和薪资、房价等外在条件紧密相关。但具体到我们每个人，真正要紧的，还是事业和个人价值的实现。


整整3个小时的交谈、熟悉，大家谈薪酬、谈发展、谈情怀，这4名博士初步确定了工作意向。


2017年，西安推出人才新政，对其所急需的人才全面放开户籍，提供项目奖补，购房补贴。和西安一样，成都、合肥、郑州、武汉等正迅速崛起的新一线城市都在强力招揽人才。外界称之为“抢人大战”。


就这样，三年的时间，西安仅博士就引进三千五百多人。


截至2019年年底，西安的各类人才达到了三百多万人。这几乎是一个城市的人口数量。

猝然面对人生新的开始，初次应聘的华东师范大学毕业生孔令娜，充满了忐忑。

她说：“我爸都不知道我这么快就要签了。我突然告诉他我去西安落户了。”

眼前是西安教育局局长给的合同，孔令娜在反复确认着所有的细节。



“编制是直接给我的吗？待遇是多少呢？公积金多少呢？年终奖呢？”

所有的问题即便有了答案，但是在签字的那一刻，孔令娜迟迟不敢下笔。

一旦自己选择去西安，那边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完全举目无亲。



我们都经历过这样的人生时刻，纠结、害怕，又充满了憧憬。

孔令娜走到一边，给自己的姑姑打起了电话。

“喂，姑姑。这个名额就是教育局局长当场给我的，所以她让我立刻决定。你是建议我能去西安，既然人家给了我编制就不要回临汾，是吗，姑姑？好的，姑姑。那我就去签了。”



得到姑姑的肯定答复后，孔令娜向招聘人员致歉。招聘人员表示非常理解，要是换作是自己，同样会很慎重。

这样的人才故事将持续上演。它是市场环境下，一个有为政府主导的人才资源的有效配置。它让年轻人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这是廉宏彬的答卷，又何尝不是，人才的内涵。

（素材来源：《流动的中国》 实习编辑：刘圣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