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獾“搬家”，超大型城市如何保护土著生灵？

今天是世界环境日。狗獾，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也是上海现存体型最大的土著野生动物，此前随着城市的快速发展，狗獾的种群数量急剧下降。5年前，上海奉贤世外学校项目落地庄行，选址与狗獾核心栖息地高度重叠。为此上海进行了国内首例狗獾自然引迁工程。5年多过去了，狗獾“搬家”后生活得怎么样呢？

“看到了，看到了！”这是狗獾搬到新家后，第一次被人拍到白天出来活动。能在白天看到这种夜行动物，说明它们已经认可了这片新栖息地。真幸运！因为昨天一场大雨，现在泥土上看到了非常清晰的狗獾脚印。

事情还得从2018年说起。那年，投资5.46亿元的世外学校奉贤校区项目，选在了庄行镇一片废弃竹林。可征询环节，林业站反馈说：这里住着上海本土最大的野生哺乳动物——狗獾，而且是当时全市仅存的一个稳定种群。

“当时我们都很吃惊。”奉贤区生态环境局党组书记、局长李靖回忆，“规划投5个多亿建一个学校，最后要是不能用，那真是巨大的浪费。而且周边有将近3到5万居民，他们家孩子上学也成了大问题。”

后来，大家决定：学校照建，但得先给狗獾搬家。一场国内首次的“狗獾自然引迁工程”悄悄启动了。当地为狗獾留出了120亩的新家。到2021年，原来那块地里的12只狗獾，都用“零应激”“零损伤”的方式，被诱导引进了新栖息地。

“花了大概十个月左右的时间，”庄行狗獾保护基地负责人姚金林说，“我们在围墙上开个小孔，慢慢就把它们引进来了。”

为了让狗獾适应新家，工作人员搭了芦苇浅滩，让它们偶尔也能“下河摸鱼”，吃吃螺蛳和小鱼虾开开荤。还专门弄了个“食堂”，放上玉米、花生这些主食，还有水果。

“看到没？这半个枇杷，很大可能就是狗獾吃的。”工作人员指着果子说，“它们是杂食动物，既吃素的也吃荤的。”

新栖息地里装了70多个“无感”监控。研究人员发现，除了人工洞穴，狗獾还自己挖了十几处洞。

“你看，这是最近几天狗獾挖出来的新鲜土。”奉贤区林业站原站长、研究员褚可龙说，“只有自己打了洞，它才觉得最舒服、最安全。这说明它已经安定下来住在这里了。”

去年5月，监控还拍到了15分钟的“狗獾带娃”视频。小狗獾不肯出来觅食，妈妈就把它叼出来。研究人员说，这证明它们已经安心在这里繁衍后代了。

如今，栖息地里狗獾数量至少有25只，五年翻了一倍。华东师范大学生态学教授徐宏发说：“自然引迁的方法，完全能把野生动物从一个栖息地引到另一个去。这在生态学上很有意义，是一个开创性的先例。”

而隔壁的世外学校，也有了意外收获。科学课上，同学们一起看狗獾视频，猜它的生活习性。美术老师把狗獾设计成“欢欢”的动画形象，做成了可爱纪念品。兴趣课上，孩子们以狗獾为原型画校园漫画。

“狗獾是一种很可爱的动物。”学生詹文希说，“上课了解了它最喜欢吃小鱼虾。”

“它们喜欢吃水果，这些都很甜的。”学生蒋知恒说。

上海奉贤区世外学校校长戈向红感慨：“现在回头看，这个等待是值得的。我们用给狗獾自然引迁这件事，给孩子们上了一课——人类永远要和自然界的生灵和谐相处。”

科研人员的目标还不止于此。奉贤区林业站高级工程师赵娟说：“目前还是圈养着，因为种群数量还不够。等达到一定数量，就打破围墙，让它们在外面有能力繁衍生息。”

这项自然引迁工程，已经入选国家2026年生物多样性保护实践成果名单。上海这座超大城市，用一次“暂停建校”，为野生狗獾留下了家，也为孩子们心里种下了一颗生态保护的种子。一座宜居的大城市，就该既有繁华烟火，也有自然生机——人和动物，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