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就是一个小炒一个汤，小炒的话会问他有没有忌口。”

“米饭一盒不够就两盒，吃饱吃好。”

“人家就一个肚子，能吃多少东西呢？”

“吃饭是个大事，我给他吃是个小事，划算吧！”

“吃完这一顿没下一顿的时候，我就说如果那时候遇见一个真的免费吃饭的地方，我一定会去吃。”

2024年的冬天，我在上海发现了一些贴着“免费吃饭”广告的餐饮店。免费吃饭是真的吗？吃什么？谁来提供？谁会来吃呢？

带着好奇，我走进了这家位于静安区的蛋饼店，发现了一位上海阿姨的故事……

“吃饭是个大事，我给他吃是个小事。划算吧？很值得。”这位55岁的上海阿姨是卞姐蛋饼店的老板，卞姐本人。2020年，她在网上看到其他餐饮店有免费餐的爱心行动，便效仿起来。卞姐坦言这样的爱心值得付出：“我这个想法就跟做生意一样，我觉得很划得来，我就给他一个饼，我是算成本，不是说是算一个卖的钱对吧？算成本就没有多少，几元钱的东西，但是对他来说，他能吃饱啊，这多大的事啊，饿了你说难受吧，特别冬天饿得人都抖的，你说划算吧？这个生意还是划算的。不是说用金钱什么东西，有的精神上，我心里的安慰，那也叫得对不对。”

卞姐叮嘱员工，如果有人来吃免费的“随心餐”，要像接待普通客人一样打印订单，只是不收钱而已：“因为人很敏感的，人都要自尊的对吧？不是那么没办法，他不会去无缘无故地来求助，我们尽量不要让别人尴尬。”

小店地处静安区闹市，这里来往的行人很多。贴上免费餐的广告之后，卞姐做好了接待“大客流”的心理准备，但经营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需要免费的客人并不多。卞姐印象最深的一位，也给了她一份意外的收获：“有一个60岁左右的男的他跑来，他说我低血糖了，我是不是可以免费吃一个饼？我说可以，我说那做饼要时间的，我说我先给你一杯豆浆，有糖的，然后他就笑了，他说他低血糖是骗我的，他说原来免费吃饼的事是真的，他说我来给你送个匾，我给你写了几个字，我也很激动，我何德何能，让别人免费吃饼真的不值一提，我们没有付出多少，我觉得还是我赚。”如今，卞姐的小店就挂着这张由书法家朱敬一写的“卞姐蛋饼”四个字。

蛋饼店门前人来人往，卞姐的善意也收获了更多温暖的回应。蛋饼店的店员告诉我：“有几个顾客之前看到我们介绍，也想献一份爱心，然后比如说给我们一些资金，让我们用来帮助这些人，我们都婉拒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世界很温暖”。卞姐还告诉我：“好多客人在大众点评上就说因为我的善举，管它好不好吃，他要下一单，善良吧？他说我们也想参与一下。你说这个社会温暖吧！”

四十岁那年，卞姐下岗，卖蛋饼算是她人生的“从头再来”。别看现在她经营着两家蛋饼店，但这15年来，生意一直起起伏伏，前后经历了9次开店，7次关停，被问及关店的感受，卞姐很坦然：“难过肯定也有的，那毕竟是人，但是也没有那么绝望，继续嘛！人生就是这样起起伏伏的，我也赚到经验了，对吧！哪怕你真的是跌下去，输掉多少钱也好，输掉什么，没有关系的，只要你站起来肯定是还会有的。”

走近这些提供免费“随心餐”的店主，我才意识到，广告上写着的不仅是“善意”，更是“鼓励”，即便身处逆境，也别放弃自己。

一位看到广告的顾客和我分享感受，她觉得这样“免费吃饭”的广告出现在上海，她并不意外：“平常很多人说上海人很冷漠是吧？其实不是这样，上海人只是有边界感，但是对于热心助人或者对人产生一些帮助，他们非常愿意做，上海是个大都市，我觉得应该有很多饭店都会做到这一点。”

确实，在上海，这样的小店还有很多，字里行间是陌生人之间传递的善意。我能做的不多，标出这些小店的位置，如果你正处于困境，请寻着地址走进去，他们会为你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