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不大，但加沙有两层，第一层是地上城市，第二层是复杂的地下网络。在这里，加沙人发展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生存和斗争方式。

加沙地道的规模有多大？分布几何？外界没有非常确切的信息。

2021年4月，以色列和哈马斯干了一架。事后，以军骄傲地宣布，摧毁了加沙地带100公里的地道，并外对展示了一张被摧毁地道的分布图。

结果哈马斯回怼说，我们有500公里长的隧道，以军击中的只有5%。所以，500公里，就是外界知道的，最有可能接近真相的一个数字。

我们稍微对比一下。上海的面积是6340平方公里，地铁运营线路的总长度大约是830公里。而小小的加沙，面积不过365平方公里，却拥有500公里的地道，地下网络有多密集，可见一斑。

为什么加沙有这么多地道呢？

加沙地带的地道史，至少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1987年第一次巴勒斯坦大起义期间，加沙人就开始利用地道袭击敌人并走私武器了。

不过，地道的大规模使用，还是在近十几年。2007年，哈马斯控制加沙后，这个狭长地带就被以色列长期封锁。东南北三面都是高高隔离墙，西面是以色列海军，空中是以色列的侦查飞机。

加沙人的吃穿用度，都在以色列的严控之下，人们只能拿到非常有限的食品和药品。其他东西，例如小朋友的玩具、课本可以进加沙吗？不好说，要看以色列的脸色。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加沙人别无选择，只能向下走。

加沙的南部与埃及接壤。在2010年前后，边境旁边，随处可见成片的白色帐篷。这些帐篷里，就隐藏着地道的出入口。

从当时的影像来看，这些走私地道，有的是木质结构的，有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土洞，因为加沙的大部分土地，都富含粘土，所以比较容易挖掘，并不需要非常复杂的支撑。这些地道，通常都配有简易的照明装置，但高度不是很高，很多时候只能匍匐前进。

冰箱、手机、面包、奶酪，甚至还有肯德基等等生活物资，就通过这些地道从埃及运进加沙。大件物品，例如小汽车，也可以被拆卸成几个部分，走私进去。

哈马斯是鼓励大家挖地道的，一是可以打破以色列的经济封锁，二是可以征收“地道税”。

据说在高峰时期，边境旁有将近2500条地道，不同的地道在不同深度上纵横交错。不过，2013年塞西上台后，埃及加大了打击走私的力度，走私地道的数量也急剧下降。

在本轮冲突前，只剩下少量的、狭窄的、位于深处的走私地道，仍在运作。

当然，加沙地道的用途不仅仅在民用层面，更是哈马斯抵抗以色列的重要手段。

军用地道，明显比民用的高级一些，大多数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通道通常有2米高、1米宽，一个人在里面直立行走，没有太大问题。

这些地道四通八达，里面还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房间，既可以承担运输任务，也可以充当弹药库、指挥中心等等。有的地道里还可以长期居住，卧室、厨房，洗手间一应俱全，还有电力供应、空调通风，通讯系统等等。

17号，以军发现了一个大型地道，长度超过4公里，可以容纳大型车辆通过，并配有电力、污水处理设施以及防爆门等等。

除了空间感更好，这些地道往往也“潜伏”得比较深，有的在地下二三十米，有的在地下四五十米，有的甚至在地下七八十米。

从以军的角度来说，这些错综复杂的地道，不好对付。

首先，要找到这些地道的入口就不容易，入口通常隐藏在各种建筑物内，被木板或者水泥板遮挡着，最好的方法就是派人徒步搜索。入口处，可能还装有遥控的爆炸装置，一旦以军侵入，哈马斯有可能引爆炸弹。就算以军能进去，也可能因为路线不熟而遭到伏击，所以以军想营救人质，就很困难。

如果选择空袭，难度也不小。要想成功轰炸，一是要确定位置，二是要确定深度。地道藏得很深，很难被探测到，更何况地道外可能有好几层混凝土、钢板的保护。就算成功炸毁一条地道，哈马斯也可以迅速挖掘其他入口，确保地道的运作。

此外，以军还要应付哈马斯的突袭。

根据哈马斯的自述，他们的地道其实分为防御和进攻两种。防御型的地道，通常处于加沙内部，就像我们前面看到的，建得比较好，设施也比较齐全。而进攻型地道，比较简陋，通常是通往以色列的跨境地道，哈马斯由此潜入以色列，发起突袭任务，这些地道极有可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被炸毁了。2006年，哈马斯曾通过跨境地道杀了两个以色列士兵，并劫持一名士兵。

为了应付哈马斯的这种奇袭，以色列近年来在边境上，花大力气打造了“智能围栏”。这个围栏全长64公里，地上高度大约是6米。那为了防止哈马斯挖地道，“围栏”还延伸到了地下，地下的混凝土屏障也高达数米，但具体高度是个秘密，外界并不知晓。

此外，“围栏”上设有摄像头，雷达以及地下传感器以实时监控哈马斯的行动。位于以色列的一侧，还设有瞭望塔，来协助观测地面活动。而加沙一侧的围栏附近，只允许步行的农民进入。

不得不说，以色列下足了功夫！但这堵看似密不透风的“铁墙”，在不久前，依然被“攻破”了。哈马斯用炸药和推土机在“围栏”上制造了29个缺口，用无人机轰炸了以色列的瞭望塔，在火箭的掩护下，武装人员甚至乘坐滑翔机飞跃“围栏”。

最终，边境防御的失效，造成了以色列上千人的死亡。以色列对哈马斯的仇恨，也被彻底点燃。

根据以方的消息，目前已经杀了大约8000名哈马斯成员。截至12月初，以军发现了加沙地带的800多个地道入口，并炸毁了其中了500处。

想必躲在地下的哈马斯，这些天的日子不好过，塌方随时会发生，物资也有可能随时断供，地道再多，也不是长久之计。500公里的地道，现在还剩下多少？我们也不得而知。

“地道战”，其实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斗争方式，最早的纪录出现在公元前4世纪，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在一战时期，“地道”也有着非常广泛的应用。我们中国人对“地道战”更是非常熟悉。

看着加沙盘根错节的地道，心情很复杂。如果能在地上好好活着，谁又会愿意躲在地下？如果能达成长期停火，结束对加沙的围困，谁又会需要地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