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开窍于目，肝藏血，其华在爪。很多肝病病人指甲偏暗，甚至会脱落。还有的人，不是近视眼，但是看不清。其实都是肝不好。” 71岁的张菁医生目光炯炯，语言很有力。

张菁（右）。（左一，30年前）

张医生的诊室里，挂着一张摄于80年代的照片，那时候，她刚刚专攻肝病不久。发型没变、红衣服白大褂也没变，张菁医生30年如一日，坚守在她的小诊室里。

患者。

“我只有一句话，感谢她！我的生命等于是她给我的。”

今年73岁的李民琴家中有乙肝遗传史，母亲和兄妹先后因此去世。28年前，她发现自己胃口变差，就知道自己是肝病了。在她心目中，乙肝是看不好的。当时的张医生才四十多，李民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女医生的方子，她就吃了几周，气色、胃口都好起来了。

李民琴坚持治疗，眼见“大三阳”变成“小三阳”，到了1996年，各项指标全部转阴，并且出现了表面抗体。李民琴说，真的至今难以相信，顽疾被治好了。

患者为张菁送锦旗。

2003年，正值壮年的乙肝患者陈建钢，在中山医院被确诊为肝细胞肝癌。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术后七年，各项指标却居高不下，有时甚至飙升到正常值的数百倍之高。2010年，无奈的陈先生慕名找到了张医生。“她纯用中药，且每张药方有五、六十味不同内容、甚至每次的服法都不同。”陈先生说，没想到四年后，乙肝病毒、乙肝表面抗原全部转阴，还产生了表面抗体。陈先生指着自己送的锦旗告诉我们：“这是个奇迹啊。”

张菁医生解释，中医治肝不是治“肝脏”：“西医的肝，是解剖位置上的一个器官，我们现代医学称它为一个消化腺。中医的肝不是单纯的肝，上面连着人的眼睛跟甲状腺，经过乳房，再到肝脏，下面男的到前列腺、女的到子宫，下来经过膝关节、下肢、最后到足趾。这条循行的线叫足厥阴肝经。我们要调治的，是这条线上的整个系统。”

足厥阴肝经图。

她相信，中医疗法能填补现代医学肝病医治的空白。“中医认为，一个人要阴阳平衡。而免疫功能也是建立在阴阳平衡的基础上。现在西药免疫调节，可能暂时给病人产生了免疫应答，但不能永久地免疫调节。”

“肝脏是一个沉默的器官，它受苦却不诉苦。”张医生说，由于肝病症状不显，所以很多病人难以察觉自己的病变。所以即使是已经治愈的病人，也要时刻警惕复发，定期进行检查。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三，是大华医院中医肝科“大抽血”的日子。早上6点，肝科就开门了，所有正在就诊的患者将分批来院，进行血清检查。

26年前，张菁医生用仅有的2万元科研经费，买了一台冰箱，把第一份血清留存了起来。而今天，这个房间里已经收集了两千多位病人的2万份血清标本，是上海中医肝病领域筹建最早、保存资料最全的血清库之一。

这份血清从1995年开始收集，21年来保存了一共有150余盒样本。即使在国际上，这样纵向时间跨度的标本也很罕见。

而张菁医生则说，她建立血清库不仅是为了将来的研究，更是为了证明中医对治疗肝病的效果：“我觉得我们祖国医学要得到社会的认可、得到现代医学的认可，一定要有一个据证，要说明经过中医治疗，你的生化指标到底改善了没有？病毒指标改善了没有？ B超改善了没有？ 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中医才能得到人的信服！”

离开前，我们注意到医院走廊里的一排柜子。张医生介绍，这是她最重要的“宝贝”，柜子里保留了两千五百位患者的纸质病例，按就诊年份从左到右依次排列。最厚的一本，记录了27年，重达3斤。30多年来，每一张化验单、每一张药方都原原本本地保存在那里。

“一份纸质病历是一本书，经常翻翻这本书，能对疾病有一个深入的了解。为什么这个人成功了？这个人失败了？我的症结在哪里？”张医生说：“我们中医要记录的东西很详细琐碎，电脑系统不适宜。每次问诊，我都要重新看当时亲手写的病历，病人当时的情况就能想起来。”

71岁的张菁医生才思敏捷、文采风流，俨然一位“女强人”，但她基本不用手机，也从不在外院坐诊，又是个“死心眼”。30年来，张菁主任带领着规模不足10人的科室，获得了各项科研奖励11项，本人获得国务院津贴，改变了几千位肝病病人的命运。每周，她要召集“传承组”的年轻医生们来上课，把每一个诊断的细节教给他们，她坚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祖国医学的伟大。

（编辑：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