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公元380年左右的东晋。书圣之子王献之,当时40多岁。为了治疗病痛,朋友向他安利了一款网红药——“鸭头丸”。听听这名字,“鸭头丸”,配方相当狂野。
王献之满怀期待地吃了,结果可想而知。药效不仅没让他消肿,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虚弱。身体很难受,心情很郁闷。王献之挣扎着爬起来,他决定给推荐药的朋友写封信,表达一下他的“用户体验”。下笔如刀,果断凌厉。“鸭头丸故不佳”,这就是开篇的第一句。翻译过来就是:这药不行,效果很差。
写到后面,墨汁快干了,还剩一下。他没有停下来蘸墨,而是顺势写出了苍劲的“飞白”。这在书法上叫“枯润相间”。身体的痛感,转化为了笔尖的节奏感。药虽然苦,但这字,是真的美。这幅字之所以是神作,还因为它完美展示了王献之的独门绝技——“一笔书”。和他父亲王羲之那种字字独立的风格不同,王献之打破了汉字的界限。你看这些字,上一字的收笔,就是下一字的起笔,连绵不绝,一气呵成。这种气势,正是魏晋名士那种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的真性情。
这封信后来送到了友人的手中。虽是一纸“差评”,但友人没舍得扔掉,反倒因为这满纸精彩的笔墨,将其视若珍宝地留存了下来。此后数百年,便条在文人、藏家之间辗转递藏,从案头入府库,最终进入宫廷秘阁。宋徽宗赵佶为它题签,元文宗将它收入内府,明清的收藏家们更是把它奉为神品。大家可以数数这上面,盖了多少印章。(现存为唐代摹本)千百年来,无数帝王将相,都在对着这张便条顶礼膜拜,研究他的手写“差评”写得是多么的“绝佳”。
今天,当我们凝视这件国宝,看到的不仅仅是魏晋名士的书法,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人。他会生病,会吃错药,会发牢骚,会给差评。但在最狼狈的时候,他依然保持着骨子里的优雅。这就是魏晋风度。果然,伟大的艺术都是在痛苦中得以淬炼升华的。
| 编辑: | 谢春 |
| 责编: | 姜中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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