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中央美术学院发布一则处分通告，在读研究生葛宇路被记过处分了。在信息还不够详尽的情况下，大家误以为葛宇路是因为那条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葛宇路”受的罚。事后证明葛宇路被处分是另外一起事件，与那条曾经的“葛宇路”无关。

中央美院给予葛宇路记过处分的决定

2017年7月11日，中央美院实验艺术学院在读研究生葛宇路在网络上披露，他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了朝阳区双井街道苹果社区附近的一条“无名路”，并把自己制作的“葛宇路”路牌悬挂在了道路的西口和东口。这个路牌一直被使用了4年，附近居民也接受了“葛宇路”的路名，甚至被录入了导航软件中。

经他披露之后，事件引发了社会热议。葛宇路一夜蹿红，然而这个有趣故事的结尾却并不算“圆满”。7月13日，城管部门拆掉了“葛宇路”路牌，并在十天之后的7月23日，将“百子湾南一路”的路牌悬挂到位。北京再无“葛宇路”，这让无数网友叹息不已。

是艺术？是闹剧？艺术表达是否遭遇误读

引发网友们好奇和惋惜的，不仅仅是葛宇路的脑洞，也许更多的是对这一有些执着、可爱甚至“中二”行为的默契领会。在平庸沉闷的生活中，葛宇路像突然迸发的火星，点燃了许多人的兴奋情绪。一些支持者认为，“葛宇路”是一种实验艺术，是“艺术重新介入生活的表现”；也有艺术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呼吁，“包容青年艺术家的艺术思考和甚至一些边缘的艺术探索。”

对此，上海大学人才学院教授、著名社会学家胡申生表示，虽然自己理解这种幽默，也赞同对艺术行为要给予宽容的态度，但是“法律归法律，该遵守的要遵守，这是不能突破一个底线。”

根据民政部颁布的《地名管理条例》，地名管理应当按照规定的原则和审批权限报经批准。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决定。条例规定，一般不以人名作地名。

葛宇路当然是有责任的，至少违反了关于地名的一系列法规。一言以蔽之，地名命名之事，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擅自为之。对此，葛宇路也表示自己愿意担责。相关部门的做法并不难理解，一方面，法律法规确实没有赋予个人道路命名权，有关部门不纠正就是失职；另一方面，“葛宇路”的存在如果得到承认，城市地名也许会面临失控的风险。

除此之外呢？“葛宇路”中的责任问题也许不止于此。

“葛宇路”给城市管理提个醒

如果说“葛宇路”路牌属于非法，那么，为什么它可以“堂而皇之”地被悬挂在道路旁，且被地图和网络“官方”地使用了多年却未能被有关部门发现？甚至在2015年底，市政对该路段的路灯还使用“葛宇路”进行了统一编号。这又该是谁的责任？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张松教授在接受电话连线时分析到，一般一条道路的命名必须是在所有工程及手续都完成之后，再交给交通部门来管理，之后他们再启动道路命名的一个程序。但是道路的建设周期很长，有一些可能是在实际通车之后，某一些后续的工程还没完成，所有后续的挂牌、命名就要拖很久。因此，就会产生有些道路长期没有名字的问题。

不过，私设路牌弄假成真，乍听匪夷所思，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人们常说“出门认路”，认路首先就得知道方位在哪、路名为何。附近居民说得实在：这条路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关键是得有个名字！

对此，张松表示解决这样的问题其实并不难。过去主管部门习惯于自上而下做事情，而如今，自下而上的作为更应该被鼓励。他建议，有关部门应该把权利尽量再下放到居委会、街道，或者主管部门自己应该经常到基层了解情况，一起来推进路名的规划和管理。

“葛宇路”的出现并不荒谬，背后是人们实实在在的生活需求。“葛宇路”以近似黑色幽默的方式，测试出道路规划建设、交付、命名、管理各环节衔接上的缺口，拷问了城市治理的精细化程度。

“葛宇路”去向何方？

不少人建议，干脆“将错就错”，把“葛宇路”路牌当成官方名称留下来。而原因归纳起来，总共有两点：一是将“葛宇路”路牌作为一个警示牌，提醒有关部门及时作为，履行好城市精细管理的职能。二是既然都存在那么久了，不仅服务软件接受了，人们也习惯了。那么，此路牌该不该保留呢？

同济大学教授、教育学专家于雪梅认为，既然“葛宇路”这个路名已经存在了4年，获得了一定的认可度，而且也并没有造成社会危害，她的看法是可以保留的。

她进一步指出，其实好的路名能为城市的形象加分，这件事情既然发生了，行政管理部门为什么不能用一种温暖、柔和的手段，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润，把这个路名确定下来。比如，“葛宇路”路牌虽然目前被拆除了，但如果后续补一些程序，或者是通过大家的投票，认可这个路名。“从这个角度来说，民众参与到道路命名当中来，会比‘简单粗暴’地拆掉，更加鼓励大家参与到城市道路管理的积极性。”

根据葛宇路的说法，他把自己的行为称为是一种艺术创作的活动。那么我们的城市管理中，如果也能加入一些人文的、艺术性的元素，更加宽容些、幽默些，也许会更加有温度、有情怀。

（看看新闻Knews记者 董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