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一张圆脸，眯起眼睛，咧开嘴。他披头散发，光着脚丫，袒露着圆鼓鼓的肚子，手中的金钱发出悦耳的声响。金蟾匍匐在他的脚边，望眼欲穿，循声而动。他憨态可掬，喜笑颜开，成为民间记忆里的生动传说。

“披发跣足的一个年轻人或者一个孩童，他用一串金钱去戏弄一只三足的蟾蜍。这样一个构思，来自于一个道家的神仙故事，最后被演化成刘海戏蟾这么一个图像。”上海博物馆工艺研究部主任、研究馆员施远介绍说。

相传，刘海为五代时期弃官修道之人，最终终南得道登仙。明代以前，刘海曾位列道教“八仙”之一，并被尊为全真北五祖之一。

上古神话里，太阳中的金乌有三足；后世民间遂将传说中月宫里的蟾蜍也附会为三足。“蟾宫折桂”寓意金榜题名，获取功名。身为灵物的金蟾，得道成仙的刘海，与象征财富的金钱，构成了一套吉祥的话语体系。

“只要有三样元素，就可以对它随意进行组合。后来刘海戏蟾的图像又与‘和合二仙’还有传统婴戏图里的造型要素进行了组合重构。”施远介绍，刘海戏蟾的艺术创作总体遵循着祈祷幸福、追求吉祥、追求财富的原则，可以进行自由创作和组合。

从宫廷绘画，到文人墨戏，从戏文故事，到年画剪纸，刘海戏蟾的组合混搭各种流行元素，成为民间创作的经典母题。

刘海时而攀爬在海边礁石上，以钱串作饵垂钓金蟾，蟾蜍探出海面，俄然跃起，已然上钩。有时，他拨弄乐器般摆弄着钱串，金蟾静静蛰伏，聆听钱串发出的美妙声响。又或是，将钱串藏于身后，金蟾试图叼住钱串，刘海趁机收服金蟾。

“在它的底下还出现了一个小葫芦。与寿星、长寿和养生文化相关的一些主题的作品里经常会出现这个元素，但是这件竹雕就很自由随性地把葫芦加上去了，也有的刘海戏蟾可能会加一个灵芝，这都是非常自由的一种处理手法。”施远介绍说。

纹理、斑节、根须，竹根千奇百怪的造型，激起了雕刻家的灵感。团块状的造型处理，细节的雕饰描摹，都可利用竹根的天然肌理，因材施艺、出奇制胜，创造各种绝妙的物象。

“比如说雕刻一个蟾蜍，本身背上就是疙疙瘩瘩的，竹根的材质也是疙疙瘩瘩的。此外，竹根的纤维的横断面往往用这种密集的小点来表现人物头上剃发之后的发根的形态，也非常真实生动。”施远介绍说。

嘉定竹刻古朴浑厚的美感，成为江南雅玩雕刻的代表。竹雕光亮如新，仿佛幻化成真，刘海戏蟾的传说还在继续，祈求幸福的心意仍在绵延。

（看看新闻Knews记者：王琳琳 编审：邢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