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80分钟的元首会晤后 中美经贸摩擦何处去?

作者 沈逸 系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

2019-06-29 15:24:48

终于,今天上午,G20峰会上的最大焦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特朗普,进行了80分钟的会晤。

目前能够看到的信息仍然有限。从时间长度上看,80分钟的会谈相比原先预期的60分钟,延长有限,远未达到阿根廷会面时间翻倍的长度。取得的成果,就是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上重新启动经贸磋商,美方则承诺不再对中国出口的产品加征关税,也就是意味着3000亿对美出口商品的征税不会执行。可以说,这是一个可以接受但似乎没有什么特殊惊喜的成果。



此次备受外界关注的会晤是根据美方会前反复持续强烈要求,才安排进行的;会面的举行,体现的是中方的善意和诚意,以及以建设性的态度推进中美关系良性发展的战略担当。从会晤开始时中方领导人的表态来看,经历了2018年至今的发展之后,中方已经开始从更高层次上去思考中美关系发展的根本性问题,超越了在短期内功利性解决暂时矛盾的状态。如中方指出的那样,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比摩擦好,对话比对抗好。而中方最高领导人愿意同美方交换的意见,是事关中美关系发展的根本性问题,为下阶段两国关系发展定向把舵,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

对美方领导人来说,中方的表态,意味着此次会晤是一个重大的机遇,如果美方有足够的智慧,愿意像20世纪70年代初尼克松总统那样,认真的把中美之间的“哲学问题”谈清楚,为中美两国之间在新的历史时期的关系定位,找到一个新的基础,构建新的认识。那么此次大阪的领导人见面,将在中美关系历史上占据至关重要的地位。这与当前美方领导人念兹在兹的“让美国重新伟大”,让自己能够青史留名,并顺利实现连任,这些诉求,都可以顺理成章的联系在一起。如中方领导人所说的,这样的会谈,如果能够按照中方的意图顺利的展开,将可能为下阶段两国关系发展定向把舵,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为实现这个目标,中方做出了充分的准备,习总书记特地在大阪这个曾经实现“小球转动大球”的特殊地点,重提70年代曾经作为中美外交佳话的“乒乓外交”,显然是希望美方领导人表现出足够的政治智慧,毕竟在冷战时期中美双方都能抓住小小的乒乓球比赛带来的机遇,去实现双边关系的飞跃式发展。


70年代中美“乒乓外交”


领导人的政治智慧,在中美关系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这需要双边的共同努力:1949年刚过长江,毛泽东、周恩来就通过黄华向司徒雷登提出了以个人名义访问北平以寻求建立外交关系的建设性方案,但意识形态刻板印象和傲慢认知导致美方粗暴的拒绝了中方的善意,时任国务卿艾奇逊在杜鲁门总统的要求下,最终指示司徒雷登不得以任何名义访问北平,最终中美关系只能进入了冰冷甚至是兵戎相见的阶段;70年代,毛泽东和周恩来,与他们的美国同事尼克松和基辛格,展现了卓越的政治智慧,推进了中美关系的建设性发展。两个阶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体看,1949年以来,中美关系的发展经历了各种风雨的考验,但正如90年代初总设计邓小平曾经对来访的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斯考特罗夫特将军说过的那样,中美关系终究要好起来才行;且中美关系要好起来,美方需要采取主动。这战略判断,同样适用于当下的情境:此轮中美贸易摩擦,发端于美方的出尔反尔,建立在美方认为可以通过单方施压迫使中国全面让步的错误认知基础之上,由当前美国领导人过于强调个性化特征的出跳行为,陷入了磋商破裂的境地,并最终迫使中国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采取了捍卫自身核心利益的坚定而有策略的回应行为。解除这种战略僵持的关键,在于美方认知和行为模式的改变,在于美方与中方相向而行的意愿,在于美方消除将中国视作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并认为可以通过极限施压迫使中方无底线让步而获取收益的错误认知。

从美方的态度看,其领导人在2019年6月28日下午3时51分发的推特显示,对于即将开始的中美领导人会谈,并未表现出特别的预期。而在到大阪之前,美方相关谈判代表以及领导人表现出的兴趣,其一是更多的聚焦在中美贸易摩擦的具体问题解决上;其二是继续对通过单方面施压迫使中方做出让步保持着强烈的预期甚至是幻想。根据CNBC等媒体在会谈前的报道来看,华尔街对此次领导人会议也没有表现出更高的期待,主要持有的预期,是和上次阿根廷峰会一样,能够重新开始比较实质性的谈判。但是,从此前的信息看,中方能够做出的让步,基本上都已经在文本中得到了体现;问题是美方拒绝以务实、理性的态度,做出必要且对等的回应,包括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关切。“球”并不在中国一方。

总体看,中美之间的关系,正经历一个复杂变动的特殊阶段。个别类似美国之音的媒体,将停止中美贸易摩擦的责任扔给中国,并认为中国必须接受以核心利益受损为代价的所谓美方要价,这显然不是一种适当的认识。尽管人们的意愿是美好的,但中美双方的诚意和行动存在着显著的差别:中方领导人在会面前,释放了深度改革,以及进一步拥抱全球化,向世界开放,共享中国发展成果,为全球经济良性发展做贡献的意愿和行动构想;美方领导人在会前最大的动作,就是在某个场合请了若干领导人“吃糖”;但很显然,今天的世界,无论是全球治理的未来,还是中美贸易摩擦的解决,又或者是中美关系未来的良性发展,都不是一两颗薄荷糖能够解决的。在中方已经表现出充分的诚意和建设性的时刻,只有美方能够端正认识,建设性的回归理性轨道,中美以及世界,才能真正迎来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


(本文作者:沈逸 系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 编辑:董亚欢 范燕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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