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生活在非洲②|1年飞300天 埃航失事好多人私信我

看看新闻Knews特约记者 吴雨浓

2019-03-15 17:52:55

得知埃航飞机坠毁时,黄泓翔正在上海的办公室里探讨中南屋未来发展的蓝图。已经带领六百多位中国年轻人到非洲、南美和东南亚闯荡的他,正信心满满的规划着未来:“我刚刚写好了中南屋的‘未来日记’,里面规划未来一年、十年、二十年,我希望它成为的样子。”


那是事发当天下午,非洲华人圈开始转发BBC突发短讯的推特截图,一切细节都还未披露,“当时突然有好多人私信我‘在吗’?”


黄泓翔是个急性子,走路像跑步,他说自己在地铁上“从来不会发呆”,每分每秒都用来回复工作消息。也因此,往常他很不喜欢“在吗”这样不讲明来意的问题,但是这次,他却认真地一个个回复:“在,我没事。”


新闻曝光了遇难者细节后,他和同事们都觉得有些后怕——在去年底,中南屋也接到了联合国环境大会的消息,曾考虑过是否要前往出席。今年2月,黄泓翔才刚到埃塞俄比亚调研,对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的博莱机场记忆犹新。


2019年2月,黄鸿翔在埃塞俄比亚调研


“我不太想去讲死者的故事,尽管死者中有我认识的人,以及我许多朋友的朋友。”当时,他感觉“金也淘”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在微信好友列表搜索了一下,看到了这个青年温暖的笑容。“默哀即可,不必多言。”


有朋友建议:“你每年飞那么多,要不要三思一下以后少坐飞机?”他才想起,两三天后,他就要从上海飞往南美,又是一趟转机两次、接近30小时的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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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亚洲和美洲之间的太平洋以及坐船所需的时间......”他笑了,“如果我真的想要非常安全,那么我可以选择不坐飞机,不坐火车,不坐汽车,出国就别想了,最好不出门。这样,我应该能最大程度地规避风险?”


然而,2018年的一年里,他几乎300天都在飞行,从上海到纽约,从亚马逊雨林到东非草原。就在从埃塞返回国内的飞机上,他还曾和同事开玩笑似的说,“有时候坐飞机,我就突然想,如果飞机突然掉下去了,我还有什么事没做会觉得特别遗憾。”然后他就会立刻拿出电脑,把这些一一列下来、做起来。


“面对无法预判的死亡,可能我们最应该做的,不是尽量不坐飞机,而是尽量早地洞悉自己内心的热爱,尽量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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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中国2018年30岁以下精英榜入选者,《朗读者》嘉宾,盖茨基金会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守卫者......除了被珍古道尔称为“我的英雄”、象牙贸易卧底调查者,2018年的黄泓翔又获得了许多新的称号。


然而,除了不得不西装革履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那双黑色运动鞋,一条黑色运动裤,关注动物保护、社会发展等议题的各种机构,赠送给他的带着logo的T恤衫,他来来回回换着穿。秋冬季为数不多的黑色毛衣,前两天刚破了一个大洞。


其实,中南屋早已挺过了初创时的经济困难,全职员工的收入可以达到国内教育行业的中高水平。然而,黄泓翔还是坚持自己的简单朴素。“因为我想清楚了,我要的是什么,好吃好喝好衣服我都不感兴趣,我就是想走遍世界,当然,我还想改变世界。”


黄泓翔记得,2015 年的时候,他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同学布莱恩突然死了——他对极限运动充满着热情,这一次,在进行低空跳伞时,他的降落伞没有打开,于是他从一座美国西部的高桥直直地拍到了水面上。“那会他大概三十岁出头。”黄泓翔说,“很显然这不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因为遗言早就准备好了,也随着他的死在我们的校友中疯狂传播。”


“如果哪天我因为意外去世,请不要浪费时间为我的死悲伤,请将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放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比方说去终结世界的贫穷。”


布莱恩的遗书让他印象很深,而他自己也从不怯于谈论死亡。“我从初中就开始跟朋友讨论,我希望我临死前最后一天是什么样的。”几乎所有人都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但他却沉迷其中,“因为这是人生的终极命题,你想明白了,你就知道你这辈子到底最在乎什么——家人?金钱?还是其它?”


而对黄泓翔来说,中南屋是他人生梦想的第一步。在被纪录片《象牙游戏》拍摄后,他越来越多地从调查象牙走私的卧底工作中走出来,投入到中南屋的”世界公民教育”事业之中。所以比起“中国007”,黄泓翔更喜欢“黄老师”这个称呼。


他说,“一个人去做调查抓走私犯,是改变不了世界的。但是,育人可以。”


说起自己的学生,黄泓翔难掩骄傲:他们有的在学习野生动物保护知识后,去了中缅边境调查野生动物制品贸易,帮国际组织揭露东南亚象牙犀牛角走私,让他想起了做调查时的自己;还有的帮助非洲的贫困女性将手工艺品卖到中国,获得收入帮助她们改变生活和家庭地位。


“看到《人民日报》对学生的报道,我比看到媒体报道我自己有成就感许多。”黄泓翔说。


这些几百个学生,很多也因此和他一样进入了更广阔的世界——有的继续求学深造,成为了世界名校里钻研发展中国家未来的菁英;有的作为中国企业员工外派到非洲,探索中国海外可持续投资之路;有的去了国际组织,叩问“中国人能为世界做什么”的时代命题。


更神奇的是,这次寒假在非洲,他带学生们请教过埃塞俄比亚的外交部高级顾问,拜访过南非野生动物保护区的CEO,结识了不少中国企业的管理层——其中的一些,就是通过曾经因中南屋而走进非洲、留在非洲的“学长姐”们介绍的。


“中国的青年人群正在改变”,黄泓翔坚信,这些青年更有世界公民意识,公益和可持续发展也成为了新的潮流和时尚,这个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致力于架设文化交流桥梁


“我们做一件事情,可能不能只考虑危不危险,还要考虑值不值得;我们去一个地方,可能不能只考虑遥不遥远,还要考虑想不想抵达。”黄泓翔说,就像看起来很难改变的世界,也有可能被改变。“只要人变了,世界就会变。”


(看看新闻Knews特约记者:吴雨浓 编辑: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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