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独家|卧底象牙贸易 行走生死边缘 他要让世界为中国人点赞

看看新闻knews记者 燕晓英 楚华 陈瑞

2018-01-06 13:57:00

从2018年开始,出于商业目的在国内买卖象牙将面临法律制裁。保护大象,有个中国人用生命在冒险:他远赴非洲卧底象牙交易,坚持不打马赛克接受采访。“我要让世界看见中国人为野生动物保护作出的努力。”他是黄泓翔,一个29岁的青年。


2017年12月31日,中国禁止国内象牙商业性贸易全面实现。从2018年开始,出于商业目的在国内买卖象牙将面临法律制裁。


象牙交易背后是血腥和残忍:象牙的1/3深埋在大象头骨里,为了完整获取象牙,盗猎者会砍下大象的脸部。


为了阻止盗猎者,政府组织和民间志愿者都在积极行动。复旦本科、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毕业的中国青年黄泓翔,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卧底”。他远赴非洲,假扮买家参与象牙交易,再向警方举报,将非法盗猎集团绳之以法。


卧底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冒险


2017年12月的一天,上午11点,在中南屋上海的临时办公室里,我见到了黄泓翔。黑框眼镜、黝黑的皮肤、瘦小的身材,拉着行李箱。满身的尘土,一脸的忙碌,这是我对黄泓翔的初印象。


2809d28797ce403eac3b394b32be3f0d.jpg


这是一次难得的会面。


因为工作,黄泓翔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呆在非洲。即使是回到国内,也是奔波于各个城市之间。我们见面当天的凌晨,他刚刚从成都飞抵上海。


来不及寒暄,他便开始准备今天的会议。当天,他要和几位朋友及合作方见面会谈,其中就包括一家电影制作公司,对方计划以他卧底调查的故事为原型拍摄电影。


《象牙游戏》资料图片-焚烧象牙


2016年底,揭露非法象牙贸易的纪录片《象牙游戏》发布。在片中,黄泓翔是唯一一个公开露面的中国卧底调查员。


“在国际上很多人说,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喜欢象牙,有很多交易在中国进行,这样的说法是非常不准确的。因为在中国有很多人为野生动物保护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包括中国的政府部门。”


为了让世界能够看到中国人为保护大象、反对盗猎做出的努力,黄泓翔开始他在非洲的卧底调查工作。


《象牙游戏》资料图片-黄泓翔


因为他的亚洲面孔,黄泓翔做卧底调查时有着独特的优势。象牙走私犯不会怀疑他的身份,甚至还会主动前来推销象牙,并且有问必答。“他们不会相信,我竟然是个卧底。”


一个背包、一部相机、一瓶辣椒喷雾以及一些做相机遮盖物的日常用品,黄泓翔的“卧底装备”简陋得难以置信。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在调查中他经常需要和手持武器的走私犯进行交涉。


有一次,黄泓翔进入一个专门走私象牙和犀牛角的村子里。在店铺进行调查时,对方突然拉开了黄鸿翔装有摄像机的背包。


黄泓翔卧底调查象牙贸易


“我当时快要吓死了,整个村子都是进行走私交易的人,如果被发现的话根本没有办法逃跑。”幸运的是,对方并没有发现相机。包包的上层,塞满了同行的女调查员准备的卫生巾。


参与卧底工作的并不只有黄泓翔一个人,但不打马赛克出镜的,只有他一个。


“首先,我不是一个全职的调查人员。最重要的是,这部影片需要有中国人的声音,我想通过它让全世界的人真正了解中国人。同时也可以告诉更多的中国人,我们也可以参与世界野生动物保护工作。”


近两年的卧底工作,他从一个“菜鸟”,变身处世不惊的资深卧底调查员。


被“走出去”改写的人生


野生动物贸易调查让黄泓翔走近大众的视野,而他的名字,也与非洲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童年时期的黄泓翔


黄泓翔出生在广东汕头,小时候酷爱看非洲探险小说,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冒险家。2011年,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毕业的黄泓翔,赴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公共事务管理国际发展专业。


“我从小在小城市长大,我高中毕业的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是托福,更不知道怎么去美国,我来到复旦读书才知道,天哪,人原来可以走出去!”


65d2354108ec4b76806447c32ed10cc0.jpg


到哥伦比亚大学之后黄泓翔发现,身边的很多同学经常谈起自己在南美、非洲的经历,他也萌生了前往非洲的念头。


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黄泓翔放弃了在美国工作的机会。他成功申请到了中非报道项目:在南非纳米比亚和莫桑比克做为期三个月的象牙犀牛角贸易调查工作。2013年的8月15日,黄泓翔第一次踏上非洲大陆。


“进入非洲,我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那块土地。”


24706e35e9c7419aa9a32b244cd45e1b.jpg


“它真的是一片非常有意思的地方,你会发现这个领域里很多东西都没有人做过。就像没有开垦过的土地一样,在这里你可以创造更多的价值。”


创造价值,做有意义的工作,这是黄泓翔的追求。


创立中南屋:我想带更多的中国青年走出去


从广东汕头到非洲,走出国门、走进非洲,随着视野的不断扩大,黄泓翔的人生有了更多的可能性。现在,他想要带着更多的中国年轻人走出去。


2014年,黄泓翔成立社会企业“中南屋”,致力于帮助中国青年和中国企业走进非洲。


1.jpg


刚进入非洲调研时,黄泓翔发现入驻肯尼亚的中国企业与当地居民的沟通存在着非常大的隔阂。“有很多人会以一种自上而下的高姿态去看非洲,认为自己到这里是为了提升当地居民的生活质量。但是,非洲是一个与我们不同的大陆,在这里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去研究。个人也好、企业也好,只有真正的了解非洲,了解这里的居民,才有可能在这里创造更多的价值。”


黄泓翔开始尝试在肯尼亚向中国企业提供咨询服务,促进中国企业与肯尼亚当地居民和政府的沟通。但很快,黄泓翔发现,很多企业并不“买账”,中南屋陷入经济危机。


“我们中南屋的办公室,一开始是我朋友的爸爸给我交的房租,后来我们需要自己解决房租的时候便出现了问题。因为,我们的收入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支撑。”


随后,黄泓翔开始把工作重点转向帮助中国青年走进非洲。


黄泓翔带领志愿者参与剪铁丝网活动


黄泓翔带领中国青年团队,在非洲参与野生动物保护、维护非洲妇女权利、贫民窟学校义工等项目。另外,中南屋还会根据个人需求,帮助学员做专业领域的学术调研工作。


黄泓翔希望借助这些项目,帮助中国青年和中国企业更好地了解非洲,融入非洲。


“沟通枢纽”,这是他给中南屋的定位。


在黄泓翔看来,中国青年走进非洲最重要的是自我学习和成长,而不是高姿态的“援助非洲”。“你去非洲做了一段时间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你去贫民窟学校做了几天的义工,你就真的能够改变当地居民的生活吗?重要的是,你亲身感受当地的生活,你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在这里你得到了成长,这是一种平等的交流。”


黄泓翔在南非组织华人抵制犀牛角贸易签名活动


截至目前,中南屋已经帮助300多名中国青年走进非洲。


“我最骄傲的事情,决不是抓了几个走私犯,而是我们影响了很多中国青年。在非洲的生活体验让他们认识不同的人、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当他再回到自己的国家,会把很多远方的故事带回去,比如说他做了野保的义工,那么他会影响更多身边的人不要去购买非法野生动物制品。”


想要改变世界的“low抠”


中南屋的定位是社会企业,不依赖公众捐款,黄泓翔希望通过商业运营来维持中南屋的发展。但是创业对黄鸿祥而言,着实是个“意外”。


“以前在复旦、在哥大学习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创业,甚至我曾经都非常排斥商业化。但是后来我发现,商业运营可以带来更多的自由和便利。”


包括黄泓翔在内,中南屋目前只有四名正式员工。并且,由于缺乏经验,中南屋在商业推广、招生宣传方面都面临着诸多考验。


“这也是一个不断‘探险’的过程,我一直在摸索究竟什么样的模式更适合我们,怎样才可以不再为资金的问题困扰,怎么能够影响更多的人。”


为了更好的推广中南屋,黄泓翔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讲座、电影放映会、寻求商业合作......


晚上七点半,黄泓翔送走了今天来访的最后一个客人。8个小时,他几乎不间断地在与人交谈。


工作中的黄泓翔


员工们用“忙到飞起”来形容黄泓翔的工作状态,当天在办公室里,除了和来访客人聊天、开会之外,他几乎都不会停下来坐在椅子上。


在未来,黄泓翔希望中南屋发展成为中国版的“和平队”,成为连接中国青年与其他发展中国家之间的重要桥梁。


“我希望每一个发展中国家都有这么一个中南屋,中国青年会通过中南屋走到当地,与当地进行接触。而外籍人想要了解中国、想要与中国人对话的时候,中南屋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中南屋会变成沟通的枢纽,成为所谓的民间外交。”


导师、冒险家、社会活动家、野生动物保护者,这是学员及合作伙伴眼中的黄泓翔。而黄泓翔更喜欢用“又low又抠的屌丝”来形容自己,他戏称“low抠”是自己独特的文化。


射箭中的黄泓翔


“很多媒体会把我描绘成一种悲壮牺牲的形象,我觉得这非常奇怪。调查也好,中南屋的工作也好,我是真的是在做非常好玩的事情,回顾进入非洲后四年来的生活,我真的很开心。”


黄泓翔以李开复的书名《世界因你而不同》,作为自己的人生追求。


“我希望我可以竭尽所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接近我希望它成为的样子。”


(看看新闻knews记者:燕晓英、楚华、陈瑞 实习编辑:施如顺)

版权声明:本文系看看新闻Knews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