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火花》,也是曾经燃烧过的证明

看看新闻Knews实习记者 宗轩羽

2017-06-29 08:55:11

谈到当代日本文学作家,首先你会想到谁?村上春树、东野圭吾、吉本芭娜娜?你大概不会想起又吉直树,吉本艺能事务所旗下的一名搞笑艺人,但正是他仅用其处女作《火花》就夺得了第153届日本纯文学奖“芥川龙之介奖”。



又吉直树不仅打破芥川奖80年来只有作家入选的记录,其作品还售出300万余册,成为芥川奖史上卖得最好的获奖产品,一般来说销量10万册就已是畅销大卖,而300万的销量让出版界也颤抖了。


有中国读者戏称到,你能想象岳云鹏的处女作,直接获得了茅盾文学奖吗?正是这种反差带来的魅力让《火花》如此夺目,据说在日本,即使平时没有看书习惯的年轻人也会去买上一本《火花》。

又吉直树虽然身在演艺圈,但却是名副其实的文学青年,走到哪只要有空闲就会读书,像着了魔一样,做着忙碌的艺人工作的同时还能保持着平均每月读完15~20本书的习惯,也时常写些俳句、随笔。

他的作品包括他的思想可以说是深受日本文学大家太宰治的影响,《火花》这部融合了“丧”与“爱”的作品也也透漏着太宰治“一丧到底”的风格,尤其是读到《火花》中的一句“真正的地狱,不在孤独中,其实在世间”时,仿佛是在回味太宰治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又吉自己也曾说过,一本《人间失格》他反复读了百遍多,以致于他总会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窥见大庭叶藏的影子,不善交往,性格阴沉。尽管他做了17年的职业搞笑艺人,但是就像《火花》里的男主人公徳永一样,虽然身为漫才演员,工作就是逗人欢笑,但是当徳永发现自己连婴儿都无法逗笑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这一职业背后的凄凉与心酸。


(注:漫才是日本的一种站台喜剧形式,类似中国的对口相声,起源来自日本古代传统艺能的“万岁”。)

《火花》获得芥川奖后,虽然芥川奖评审委员川上弘美高度评价说:“人活着的矛盾、喜悦。失望、虚无抑或是光辉,都藏在这本书里了。”但是歌手和田秋子却在电视节目中质疑《火花》的纯文学性,称“大家都说有‘纯文学的味道’,我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火花》简体中文版的译者毛丹青在一次采访中则说:“所谓纯文学的界定本身也没有一个严格的界限,文学本来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是我自己觉得,又吉直树并没有一个业余写作者的感觉。”



日文原版和台译本的读者们在读完《火花》后也是给出了较高的评价,豆瓣上评分8.6份,但也有人觉得故事情节毫无起伏,甚至搞不清作者究竟要告诉读者什么,直到最后主人公之一的神谷为了追求终极的搞笑给自己隆了一对F杯巨乳,这才让这个前半部分让人感到沉闷的、不明所以的故事爆发了芥川奖应有的魅力。



但这不影响《火花》的一路走红,同名影视剧于2016年上由制作过《纸牌屋》的Netflix出品,豆瓣评分高达9.3,同名电影也将于2017年11月于日本上映,由当红日本男星菅田将晖、桐谷健太主演。




《火花》是一本独特的书,可以说是只有又吉直树才能写出的书,没有又吉从小经历修行、跟班,在演艺圈里打拼的经历是无法讲述出这样饱含笑与泪的故事。小说讲述了刚出道名不经传的漫才艺人德永和特立独行的前辈神谷相遇后为成为出名漫才艺人共同前行的故事,没有通常追梦小说所具有的满腔的热血与激情,也没有青春小说所具有的恋爱故事与心跳体验,《火花》依然能够紧紧抓住读者的心。


“搞笑这玩意,以前有这么困难吗?“


“我也已经想到快吐了。”


在热海的烟花大会上,徳永和搭档的表演没能留住前去观看烟花观众,他在台下观看着另一组搞笑艺人组合“阿呆二人组”的表演,却听到组合里的一个成员神谷面对着接连离开的观众大声高叫着“下地狱”,也许是神谷说出了徳永一直无法说出口的话,徳永被神谷吸引并,被其才华折服,从此尊称神谷为“师傅”。而神谷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个格格不入、有些奇怪的热爱漫才的疯子,他不怕得罪人,他有成堆的坏习惯,甚至需要女人来养着他,没有丝毫值得尊敬的地方。但是,徳永依然在神谷身上看见了“火花”,“身故先生不在意他人评价的姿态与种种发言,看起来好像就算输了了也坚决相信自己没有输,这种坚强令周围的人恐惧。”也许就是这种无所顾忌的调调让徳永觉得找到了人生的指引。

日子就在两人为了生存下去,不断地创作新段子、排练和演出中过去了十年,最后梦想未圆,徳永转职成为房产中介,神谷为自己隆了F乳,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成了最大的笑点,终于他的生活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与搞笑融合在来一起。

没有人大红大紫,但每个人却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下去,就像神谷所说:“被淘汰的家伙,他们的存在,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只要是站上过舞台的人,绝对有存在的意义,今后所有的漫才,都和我们有所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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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最打动人心之处就在于它的故事是不圆满的,是矛盾的,虽然讲述的是搞笑艺人的故事,但全文中的搞笑之处却寥寥无几,更多的是一种深沉和冷静的思考,不过也正是因为它不落俗套,没有去讲述一个传统的少年追逐梦想,最终心想事成的故事,才让现实生活中的大多数平凡人觉得亲切,引起共鸣,毕竟梦想总是可遇难求,成功同样易梦难及。

德永是大多数人的写照,而神谷只是少数人的选择,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够生活无所顾忌得如同神谷。不过作者通过德永的视角来描写故事,正是要借徳永的经历来表达一个普遍的主题,那就是无需对梦想抱有罪恶感,放弃梦想不是做坏事,不成功也是有意义的人生。

日前,又吉直树在上海与简体中文版译者毛丹青的对谈中也谈到,一个已经转职不做搞笑艺人的后辈告诉他自己经常会有负罪感,又吉直树便直言劝他说:“你又没有做坏事,转职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并不是向生活妥协,只是抓住了别的机遇。”

合上《火花》,所有阅读时迟到的触动汇聚起来,在胸腔内四处碰撞想要宣泄而出,就如同整本书融合了“丧”与“爱”的风格一样,读罢的感觉也是一种压抑着的无法大声倾诉的悲与喜。

(看看新闻Knews实习记者:宗轩羽 编辑:超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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