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假作真时》:遗忘之前 讲述之后

看看新闻Knews作者 何婕

2017-03-12 09:58:26

核心提示

写作如此孤独,击节也只有一人,然而好的故事与叙述始终不缺读者,甚至当它们一来到读者面前,就会被认出以及记住。所以,好的故事讲述者,永远不嫌多。在这个写作的擂台上,若能多这么一个人,带着自己的风格,久久地呆下去,是读者的幸福。

《假作真时》是黄昱宁的随笔集,一些文章曾经发表在《读库》、《ONE*一个》、《东方早报*上海书评》、《新知》。集子里有电影、文学评论,也有她对故人的回忆怀念,还有用“非虚构”来写作的作品。


书封


村上春树说,写作好比是一个擂台,谁都可以上来打两拳,但是打不打得赢,能在拳台上撑多久,却因人而异。黄昱宁是从业很多年的专业文学编辑、自己翻译过不少作品,一出手,其老辣、其温存,还真是与众不同。她评论美剧《冰血暴》(名字取自科恩兄弟的大银幕作品《冰血暴》),说它是复制了气息而不是情节,延续了故事型而不是故事——每个在这部美剧里看到似曾相识却又分明不是的节奏、画面处理手法的观众,大概都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说不到那么准确。顺便说一下,2016年有一部美剧评分很高,叫《律界巨人》,里面演律师的演员,如果你觉得他很眼熟——对,他就是《冰血暴》第一季里面的那个冷酷的杀手,老戏骨。

她写《聂隐娘》,说侯孝贤能在戛纳得奖,是因为“不管这部电影的情节多么违和,都能纳入导演的风格化轨道,是技术更是气场”。换言之,故事改编,实在是很一般。“我不明白的是,为何大师们愿意花那么大力气做旧如旧,竭力在布景器物的气韵上追寻汉唐遗风,却拒绝吃透原著本身,不愿或者不敢信任古人的行为逻辑”。确实,用古代的名字套一个现代的故事,这种做法刚出来的时候,可能还很新鲜,但一直寻求这种逻辑,倒反而是一种偷懒。想想徐皓峰说武林的系列作品为什么打动人,因为他在老老实实说事情,虽然用的是拙劲儿,但那是“真旧”而不是“做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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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有的时候看一些电影评论,会觉得很难读懂作者到底想说什么,有很多的专业名词、有很多的概念、有很多藏着掖着说得不明不白的话,这样的电影评论看得人真叫费劲,反观这本集子里的电影评论,总是轻轻点到穴位,不拼命用力,不卖弄,反而是认真的劲道。

《假作真时》里面还收了不少文学评论,文学评论有一类如同解剖学,告诉人们这样以及那样,很是乏味,但在这里读不到这种作品。她常常写着写着,会跳开去写几笔作者以及身边朋友的故事,“吃过猪肉”之外也要“见过猪走路”,甚至连养猪人、养猪场都要介绍一下,文字看似随意、不多不余,是一个很克制的逸事讲述者。就好像她写对傅维慈先生、陆谷孙先生的回忆,还有对同事吴劳先生的回忆,没有夸张的叙事,就淡淡说来,偶尔幽默一下,但是情深意长。

我最早知道黄昱宁,是因为在很多年前买过她翻译的麦克尤恩的作品,当时就觉得作品翻得真干净啊。后来知道她是一个文学编辑,平时又写各种评论,文笔很是了得。这本书里有很多人物,形形色色的故事,因一些文章是给不同平台供的稿,难免会因平台不同而略有手法上的不同,但看着看着,总能看出一本正经的讲述背后,作者的有趣与活泼。

不难想像,做外国文学编辑,那得读多少经典,掉在古往今来的文库里,真是幸福!她又翻译过不少经典作品,用作家小白的话说,“以翻译为名把那些好小说用汉语重新写了一遍”。《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熟记天下文学经典,各路招数都难逃她的法眼,别人一出手她就知道门派、师承,并且知道克其之道——但是王语嫣是不会武功的,黄昱宁却会写,而且有自己的门派。

只是这种写的冲动,她克制了很久,甚至“勒令自己编辑别人的小说,翻译别人的作品”,直到某一天,写作变成最顺其自然的事。

集子里还有几篇有点“非虚构”意思的作品,可以当成家庭故事,也可以当成一段历史,很有看头。作家小白在序言里说,“作者确实展露了一种小说家的才能与企图”。说到小说家,继续引用一段村上春树的话,来自他的新作品《我的职业是小说家》,对于“写作的孤独”他有一段很妙的形容。他说,写小说基本是一项慢节奏的活计,几乎找不出潇洒的要素,独自一人困守屋内,这也不对,那也不行,一个劲地寻词觅句,枯坐案前绞尽脑汁,花上一整天时间,总算让某句话的文意更贴切了,然而既不会有谁报以掌声,也不会有谁走过来拍拍你的肩膀,夸一声“干得好”,只能自己一个人心满意足地“嗯嗯”颌首罢了。

写作如此孤独,击节也只有一人,然而好的故事与叙述始终不缺读者,甚至当它们一来到读者面前,就会被认出以及记住。所以,好的故事讲述者,永远不嫌多。在这个写作的擂台上,若能多这么一个人,带着自己的风格,久久地呆下去,是读者的幸福。


黄昱宁


(看看新闻Knews作者:何婕 编辑:刘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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