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路的凡俗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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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23 09:55:13

核心提示江苏路,长宁区一条南北向的主干道。过去这一带农田、村落和荒地,河流纵横;成路之后,花园洋房、新式里弄纷纷出现,几乎就形成了江苏路独有的气质。这种散发着淡淡的人间烟火的气息,即便在今天,你依然能感受到。

江苏路,长宁区一条重要的南北向主干道。在1943年汪伪政权接收上海之前,这条马路叫“忆定盘路”,英文名字“Edinburgh Road”,属于上海公共租界在沪西的越界筑路。

被忽略的历史
“忆定盘路”,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1869年,英国爱丁堡公爵(当然不是现在这个女王的老公)阿尔弗雷德,率皇家加拉梯(Galatea)号船到访上海,在中国的近代历史上,这次访问绝对应该算是“羞辱性”的。

为什么?因为,这是一个殖民者对于半殖民地城市的访问。在F.L. Hawks Potts的一段回忆中,曾有过这样的记录:

“爱丁堡公爵是第一位造访上海的英国王室,因此,他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

在他到访前,萨默塞特公爵曾在议会上院公开宣称,上海就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工部局方面,也是想借爱丁堡公爵此次造访,向王室证明,上海同样是英国'殖民地的典范'。”

1906年,工部局开始越界填浜筑路,北起白利南路,南至海格路(华山路),当时的全长1649米。


而根据上面的历史资料,维基百科和上海地方志上所说的,“路名得名于苏格兰首府、历史文化名城爱丁堡”的说法并不准确,恰恰忽略了一段重要的“殖民地羞辱史”。

此路开辟后,沿路陆续建成许多西班牙式庭院住宅或花园式别墅,成为沪西住宅区的组成部分之一。
“邨”、“坊”汇聚
沿着繁忙喧闹的江苏路向南走,会发现在些整洁的弄堂,上面写着“中一村”、“安定坊、”“忠和坊”、“月村”之类。

里面绿树婆娑,掩映着一幢幢花园洋房和新式里弄的身姿,间或闪现有姆妈、阿婆的身影,散发着淡淡的、人间烟火的气息,给人的感觉,便有些时代的沧桑和历史的韵味。

忆定村
江苏路495弄。

因坐落在忆定盘路上而得名。解放前,在此居住的多为高级职员、知识分子,原上海市副市长倪天增的老师、老一辈建筑大师汪定曾先生,就曾住在这里。

1991年,江苏路拓宽,忆定村有一部分建筑在规划红线内。经汪老提了意见后,江苏路在此稍向西偏移,完全保留了忆定村建筑。

此地原是北汪家弄地带的农田、村落和荒地,河流纵横。1934年由一开发商在此购地,建造砖木结构三层楼现代风格花园住宅24幢。

住宅坐北朝南,分列弄内二侧,每幢建筑在南面都有小院一方可植树种花。房屋建筑工艺也是十分讲究,钢窗、木拼板门、硬木地板、木楼梯,卫生设备齐全。
月村
江苏路480弄。

1921年前后建造的,砖木混合结构欧式假三层花园洋房,原共22幢,落成后全部出租。

后来江苏路拓宽,月村的一部分被拆掉了,现剩面积约4320平米。现在宣化路路口的“香樟公寓”所在的位置,就是过去月村的一部分。

新闻界前辈俞颂华,以及参加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的法官杨寿林,都曾居住在这里。

俞颂华先生是新闻界的前辈,是十月革命后,去苏联采访的第一批中国新闻记者之一,也是较早到陕北边区采访的内地新闻记者之一。

在中国新闻记者当中,既见过列宁、又见过毛泽东的,除了瞿秋白之外,也许仅有他一人。

杨寿林先生在月村居住了50年,参加远东军事法庭审判时,担任的是梅汝璈的助理。

与其他中国法官和检察官一起历时两年多,共同起草了300多页的起诉书,是这段历史史实的亲历者和见证人。1956年,杨老调入笔者的母校,上外,长期从事英语翻译和教育工作。
中一村
江苏路46弄、54弄、62弄、70弄、78弄,位于长宁路、愚园路之间。

民国21年(1932年)建,初名中央一村,后称今名。有楼房70多幢,是长宁区境内高级住宅区之一。90年代初,在江苏路拓宽时,沿路部分房屋被拆。

住宅区建成后,中一信托公司曾拨出部分房屋作职员住房,其余房屋由于租金昂贵,而无人问津,空置年余。

1935年前后,为附近的英军兵营家属租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一村的住户,多为高级职员或知识分子。

著名画家唐云先生,38年初到上海时,便寓居中一村(46弄)5号。

当时,忆定盘路上常有弃尸孩童,唐云先生的第四个孩子,也因患病未能及时医治而夭折,他痛感国难家贫,曾画一幅“钟馗与鬼”借以发泄——“应该让老鬼与新鬼,都去吃那些发国难财的人”。
安定坊
江苏路284弄,砖木结构,1936年建。联排式住宅,南立面多开半圆券窗,墙面原为干粘卵石面。

当年,安定坊弄口一边是大翻译家傅雷的家(4号),一边是基督教惠慕堂。  

这里是傅雷先生在上海寓居多年的地方,译著文字以百万计数,皆出于此处书房案头。

1966年9月3日早晨,保姆周菊娣走上踏步去给三楼先生的卧室搞卫生,推开门,周菊娣呆住了,傅雷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气息,朱梅馥则用白被单,将自己吊在钢窗的横杠上。

据法医分析,朱梅馥比傅雷晚走两小时,她看先生服毒后,慢慢剪开被单,打好结,怕一脚蹬开时弄出动静,用棉花胎垫好方凳,走了......
在这里,死了三个“张”
在江苏路上的众多坊、邨之中,笔者特别想把285弄单独拿出来说,因为,这条弄堂虽然没有名字,但是,太有故事了。(具体可以查询旧文:“记忆上海:江苏路285弄”)


285弄,老底子这条弄堂绿荫婆娑,庭院深深,全部是独立的花园洋房。双号从2到36,再加39、41、43三个单号。


“28号”和张子静
28号一度引为话题的,是张爱玲笔下的脓包弟弟张子静,一个红鼻头瘦老头。
张子静一直在郊区的中学教英文,退休后没有方向,一直也没有女人。后来有心人协助,张爱玲后妈身后的这间十平方多一点点的房子,因此给了他栖身。

那时候,已经有张迷来瞻仰28号,有些台湾张迷,由圈内人带着,恍恍惚惚的,走进285弄,以为有什么灵异出现,眼前除了老洋房的骨架还在,一派衰颓。那些人多多少少给了张子静一些钱,让他过得好一点。
28号和“七小姐”
整幢房子最早的主人,是上海滩大亨虞洽卿,后来给美国人开私人医院,上世纪40年代陆续有人搬进来——其中,就包括张爱玲的父亲和后妈。
  

后来,这间房子里死过三个人:张爱玲的爸爸,张爱玲的后妈,还有张爱玲的弟弟。


张爱玲的父亲张廷重死在这间房间里,大约是在1957年的某日;而张爱玲的后妈,尽管被抄家的赶进赶出,也算一直熬到了文革后。


1986年去世的时候,这里的人们才发现,她叫孙用蕃,她的父亲孙宝琦,曾是中华民国外交部长、总理,而她曾是上海滩著名的三位“七小姐”之一。

(图:当年上海滩著名的三位“七小姐”,左起:盛宣怀家的七小姐盛爱颐、孙宝琦家的七小姐孙用蕃、袁世凯家的七少奶)


她嫁给张爱玲的父亲张廷重,已经三十多岁了,抽鸦片,不育。张廷重当时还有十九处不动产,金元券时候听了蒋经国的话,交出硬通货和贵金属,结果一路败下来,到住进285弄28号,几乎光光了......

百年女中
江苏路和张爱玲的另一段渊源,就在这里,上海著名的女中,市三女中,因为她的前身之一“圣玛利亚女中”,张爱玲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的重要一个阶段。

她的小说、散文和评论的处女作,都是在该校期间发表的;而2004年出版的另一部张爱玲遗稿《同学少年都不贱》,是她直接以圣玛丽亚女中同学为底本写的。

1952年,上海市教育局接管了圣玛利亚女中和中西女中,把两校合并成为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新的校址,就选在了原中西女中。

“中西女中”的前身、“中西书院”创建于1882年,采用双语教学。最初决定的是男女兼收,最终却决定不收女学生。

(图:中西女中毕业生在当年的“海涵堂”门前留影)


书院的成功,鼓舞了林乐知,促使他加紧创办一招收女学生的同类学校。


1885年,林乐知与同属监理会的女传教士海淑德(Laura Haygood)合作,创办了中西女校。校址在西藏中路、汉口路,后由中外人士捐款和学生义演募捐,购忆定盘路(今江苏路)占地89亩的经家花园建校,并于1917年迁入。

景莲堂
现为市三女中“五四楼”,建于1935年,由匈牙利建筑师邬达克设计。

景莲堂主入口设在南面正中,为两层楼高的平缓尖券门厅。进门厅可直接进入一层大礼堂,礼堂内装有豪华吊灯,正前方为舞台。

门厅的东西两侧为走廊,教室分布在走廊的南北两侧,每间教室采光都很充足。
五一楼

建于1922年,位于五四楼的东侧。当初这幢建筑是美国基督教南卫理公会的女教徒,以及中西女中的师生募捐建造的宿舍楼,可容纳450名住宿生。


底楼正中是小礼堂,当时被称为“海涵堂”。礼堂左右两边是走廊,分别通向宿舍区的楼梯。
“村景楼”
说江苏路,特别想带到附近的一条小路上,一幢很特别的小楼——位于宣化路151弄9号的“村景楼”

宣化路并不起眼,甚至97年之前,这里还没有形成今天的次干道,只是一个菜场。即便如此,这栋红色的ART-DECO建筑,竟就在这条小马路上。

1937年前后,有粤人昆仲投资购地建筑大花园洋房2幢,分主楼副楼。主楼四层,副楼二层,皆钢筋水泥结构,美观结实,居室设备齐全。落成后除房主自居主楼一层外,余皆租予外侨居住。其时地境偏僻,附近又有菜园,因而以“村景”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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